赤石灘一役,李默陣斬勃魯與阿史那拔,徹底擊碎了處木昆部殘存勢力的脊梁。
消息迅速傳遍河西走廊,傳入每一個仍在觀望或與處木昆部有所牽連的部落耳中。
曾經雄踞一方、控弦數千的處木昆部,其作為獨立政治實體的歷史,在這一刻,被李默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畫上了休止符。
赤石灘的戰場的清理工作尚未完全結束,李默便已下令,將勃魯與阿史那拔的首級,連同繳獲的處木昆部狼頭大纛,派遣快馬,分別送往那些近期剛剛表示歸附,以及仍在搖擺的中小突厥部落。
這不是炫耀,而是最赤裸的宣告與威懾。
宣告舊秩序的徹底崩塌,宣告新主宰的降臨。
同時,他再次以阿史那啜的名義,向所有已知的、與原處木昆部有關聯的部落發出最后通牒:
限期十日,各部首領必須親自或派遣嫡子至磐石營,向大唐宣誓效忠,并上交部分青壯作為“質子”,方可獲得庇護與通商資格。
逾期不至,或陽奉陰違者,視同處木昆部余孽,磐石營鐵騎所至,雞犬不留!
恩威并施,鋼刀與活路同時擺在面前。
這一次,再無人敢心存僥幸。
在絕對的實力和血腥的殺戮面前,所謂的部落驕傲與草原傳統,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接下來的日子里,磐石營外變得異常“熱鬧”。
一隊隊來自不同部落的使者或首領,帶著惶恐與敬畏,捧著象征臣服的白旗和禮物,絡繹不絕地趕來。
他們匍匐在李默的帥旗之下,用最謙卑的語,宣誓永遠效忠大唐皇帝,效忠安西都護府,效忠李默校尉。
營門外專門開辟出的空地上,堆積的禮品越來越多——成群的牛羊、上好的皮草、珍貴的藥材,甚至還有一些部落珍藏的、來自極西之地的金銀器皿。
被送來的“質子”青壯,被李默打散編入輔兵隊伍,由可靠的唐軍老卒帶領,一方面作為人質,另一方面也開始接受初步的唐軍操典訓練,未來或許會成為融合的契機。
阿史那啜被軟禁的帳篷,也成了許多部落首領暗中拜訪的對象。
這位失去了部族和自由的小王子,此刻反而成了連接唐軍與突厥部落之間的一道特殊橋梁。
他按照李默的授意,安撫那些心懷忐忑的首領,向他們描繪歸順大唐后,在強大武力庇護下進行貿易、安穩放牧的未來圖景。
他的存在,某種程度上消解了部分突厥人的抵觸情緒,使得歸附過程順利了許多。
看著營外這番“萬邦來朝”般的景象,程處默咧著大嘴,笑得合不攏嘴:
“李兄弟,這下咱們可算是把這片地界徹底收拾服帖了!看以后誰還敢扎刺!”
李默站在了望臺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恭敬等候的身影,臉上并無太多喜色。
“處默,表面的臣服,并不意味著內心的歸順。刀鋒之下的和平,最為脆弱。要想真正掌控這片土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深知,軍事征服只是第一步。
后續的文化融合、經濟掌控、制度建立,才是真正考驗執政者智慧的難題。
不過,眼下他至少已經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為后續的一切,打下了最堅實的基礎。
就在大部分殘部選擇歸順或就地解散,融入其他小部落茍延殘喘之際,一股規模不大,但行動卻異常堅決的處木昆部死忠,約百余騎,在一個名叫“阿史德兀”的、原勃魯心腹百夫長的帶領下,拒絕了李默的最后通牒,趁著夜色,燒毀了無法帶走的帳篷和物資,帶著部族最后的象征——一尊傳承多年的狼頭青銅祭器,義無反顧地向著西方,向著西突厥可汗王庭的方向,開始了悲壯而絕望的大遷徙。
他們寧愿去投奔那個之前對他們不聞不問的西突厥可汗,去面對未知的奴役與歧視,也不愿向毀滅了他們家園的唐人低頭。
趙小七的斥候嚴密監控著這支隊伍的動向,并將消息及時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