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取“野馬灘”的過程干凈利落,但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如何將這一千五百多匹繳獲的戰馬,安全、迅速地穿越數百里敵友難辨的區域,帶回磐石營,才是更為艱巨任務。
李默站在牧場高處,目光掃過下方躁動不安、匯集成一片涌動海洋的馬群。
馬的嘶鳴聲、蹄子刨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揚起的塵土彌漫在綠洲上空。
這些馬匹剛剛經歷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戰斗和易主,天性中的驚恐尚未平息。
“校尉,馬匹太多,咱們人手不夠,看管起來太吃力了!”
王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塵土,語氣帶著一絲焦慮。
一旦馬群受驚炸營,四散奔逃,他們此次冒險深入敵后的成果將大打折扣。
韓七也皺緊了眉頭道:
“帶著這么多馬,目標太大,行進速度必然緩慢。萬一處木昆部的殘兵,或者西突厥的游騎嗅著味道追上來,咱們這點人,很難兼顧護衛和驅趕馬群。”
李默神色沉靜,心中早已有了預案。
他首先下令,將所有俘虜的牧人,包括那個小頭人阿史德木,全部押解到面前。
“想活命嗎?”
李默用突厥語問道。
俘虜們瑟瑟發抖,連連點頭。
“給你們一個機會。”
李默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協助我們,將這群馬安全驅趕到我的軍營。沿途若有人能安撫馬匹,指引近道,避免馬群驚散,不僅可免死罪,事后還有賞賜。”
稍頓片刻,語氣驟然轉寒,殺意凜然:
“但若有人心存僥幸,途中故意驚擾馬群,或試圖逃跑報信……”
“嗖!”
一支弩箭擦著阿史德木的耳畔飛過,深深釘入他身后的木樁,箭尾兀自顫抖不休。
阿史德木嚇得癱軟在地,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其他牧人也面無人色,磕頭如搗蒜:
“不敢!不敢!小的們一定盡心盡力,絕不敢有二心!”
恩威并施,暫時穩住了這些熟悉馬性的牧人。
緊接著,李默對部隊進行了重新編組。
“韓七,你帶三十人,配備全部‘雷火壹型’和強弩,作為前鋒開路,負責偵查前路,清除可能的小股敵人和障礙。”
“王朗,你帶四十人,作為后衛,距離大隊五里,負責斷后警戒,若有追兵,務必遲滯其行動,及時示警。”
“其余人,包括我,分散穿插在馬群兩側和后方,每人負責照看一小群馬,利用繳獲的馬鞭和呼哨,配合牧人,盡量控制馬群行進方向和大體隊形。”
“所有士卒,輪流換乘繳獲的馬匹,確保人馬皆有余力。”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將復雜的驅趕任務分解落實。
隊伍很快行動起來。
在牧人們嫻熟的呼哨和引導下,龐大的馬群開始緩緩移動,沿著內陸河向下游方向行進。
起初,馬群依舊顯得有些混亂,不時有馬匹試圖脫離大隊,跑到旁邊去啃食更鮮嫩的牧草,或者因受驚而四處亂竄。
但在唐軍士卒有力的鞭策、牧人專業的引導以及整個隊伍形成的壓迫性陣型下,馬群逐漸適應了被驅趕的節奏,開始保持著相對穩定的速度和隊形前進。
隊伍所過之處,塵土漫天飛揚,地面震顫,氣勢磅礴,完全一幅萬馬奔騰的景象。
許多年輕的唐軍士卒何曾見過如此陣仗,一邊緊張地控制著馬群,一邊忍不住心潮澎湃,臉上洋溢著激動與自豪。
“他娘的,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馬!跟著李校尉,真是開眼了!”
一個年輕士兵一邊揮舞著馬鞭,一邊對同伴興奮地喊道。
“可不是!這下咱們磐石營可闊氣了!以后出門,咱也能一人雙馬,甚至三馬了!”
同伴同樣滿臉興奮。
李默策馬行進在馬群側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地平線。
如此龐大的動靜,根本不可能完全隱匿。
他現在只能寄希望于程處默那邊的佯攻能繼續吸引敵軍主力,以及后衛的王朗能及時發現并阻滯可能的追兵。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下午,后衛的王朗派快馬傳來消息:發現小股突厥游騎在后方十里外窺探,已被驅散,但對方很可能已經將消息傳回。
李默心知不能再慢悠悠地走了。
“傳令,加快速度!夜間只休息三個時辰!”
隊伍開始提速。
龐大的馬群在鞭策和驅趕下,奔騰起來,蹄聲愈發震耳欲聾,煙塵直沖云霄。
第三天清晨,麻煩還是來了。
后衛再次傳來急促的警訊:一支約五百人的突厥騎兵,正從后方快速追近,看旗號,是西突厥可汗本部的精銳狼衛附離!
“終于還是來了。”
李默眼神一冷,并未慌亂。
他早已料到會有追兵,也準備了應對之策。
“韓七!”
“末將在!”
“帶你的人,在前方那片葫蘆口地形兩側設伏!將所有‘雷火壹型’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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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率后衛依托地形,節節阻擊,將他們引入伏擊圈!”
“末將明白!”
李默則親自指揮驅趕馬群的部隊,繼續加速前進,同時命令牧人盡力安撫有些受驚的馬群。
>;半個時辰后,后方傳來了激烈的喊殺聲和弩箭破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