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你放心!”
程處默見李默沉默,以為他心中憂慮,拍著胸脯道,
“俺已經聯絡了營中一批受過你恩惠、敬佩你為人的弟兄,也準備聯名上書,向都護府陳述你的功績和不得已之處!王朗那邊也在發動‘烽燧’的老兵,絕不能讓你寒了心!”
“胡鬧!”
李默猛地抬頭,厲聲制止。
他因為動作過大,牽動了傷口,一陣劇烈的咳嗽。
韓七連忙上前替他撫背。
“校尉!”
“李大哥!”
程處默和韓七等都急了。
李默緩過氣,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嚴厲:
“處默,立刻停止你的聯名上書!還有王朗那邊,你也去傳我的話,不許他們妄動!”
“為什么?!”
程處默不解,
“難道就任由那幫小人污蔑你?”
“這不是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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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搖了搖頭,語氣沉凝,
“他們指控的,至少表面上看,是事實。我確實擅離主力,也確實致使部下傷亡。你們聯名上書,非但于事無補,反而會授人以柄,說我李默結黨營私,裹挾士卒,對抗上級!屆時,旅帥想保我都難!”
程處默愣住了,他性子直率,沒想那么深,經李默一點,才意識到其中的兇險,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那……那難道我們就這么干等著?”
程處默不甘心地問。
“功是功,過是過。朝廷和都護府,自有明斷。”
李默的目光深邃,望向長安方向,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爭一時之長短,而是打好眼前這一仗。”
他看向程處默,語氣轉為鄭重:
“處默,王朗的敵后襲擾分隊即將出發,你的騎兵整訓也至關重要。這才是關乎磐石營存亡,關乎河西安危的大事!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無謂的內耗上!”
程處默看著李默那即使重傷臥榻,依舊心系戰局、冷靜得可怕的眼神,心中的焦躁和怒火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敬佩和折服。
“俺……俺明白了!”
他重重點頭,
“李大哥,你放心養傷!外面的事,有俺和老王呢!絕不讓那幫小人誤了正事!”
程處默離開后,營房里安靜下來。
韓七、孫丙、錢乙三人依舊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憤懣和擔憂。
“校尉,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
錢乙忍不住說道,他身上的傷也沒好利索,聲音有些虛弱。
李默看著這三個跟隨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卻因自己而卷入是非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一絲愧疚。
“不必在意。”
他輕聲安慰,
“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死去的趙甲兄弟,對得起大唐的黎民百姓,些許流蜚語,傷不了我們分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更何況,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讓韓七取來紙筆,不顧傷勢,靠在榻上,開始將自己關于敵后襲擾、遲滯敵軍、伺機反擊的戰術構想,以及如何利用阿史那啜進一步瓦解敵軍內部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更加系統、詳盡地撰寫出來。
他知道,在功過之爭的喧囂背后,決定他命運,決定磐石營命運,甚至決定河西命運的,終究是即將到來的那場戰爭。
他必須用一場無可爭議的、更加輝煌的勝利,來讓所有的質疑和詆毀,都變得蒼白無力。
筆墨在粗糙的紙面上沙沙作響。
營房外,夕陽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凄艷的血色。
磐石營內,關于李默功過的爭論,仍在某些角落隱秘地發酵、流傳。
而在更遙遠的安西都護府,乃至長安,一場因他而起的、更大范圍的風波,或許才剛剛被點燃導火索。
功過誰評?
唯有血火,方能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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