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運足目力，努力向山谷深處望去，但除了模糊的山體輪廓和深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他心急如焚，若無法在天亮前獲取初步情報，他們這一夜的艱難跋涉和巨大風險都將失去意義。

就在這時，他身邊的李默，卻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吸氣聲。

只見李默微微瞇起了眼睛，那雙在黑暗中似乎閃爍著微光的眸子，牢牢鎖定了山谷的某一片區域。

他的瞳孔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高速調整著焦距，捕捉著常人根本無法分辨的微弱光線對比度和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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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正，”

李默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

“看到了。”

“什么？”

胡彪精神一振，急忙追問，

“看到什么了？”

“營地。”

李默的目光緩緩移動著，

“山谷偏西位置，沿干涸河床分布。

帳篷……很多，排列不算整齊，但大致成梅花狀分布，是典型的游牧部落扎營方式。”

他頓了頓，繼續報出數據，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誦讀一份報告，

“初步估算，大型皮帳約三十頂；中型皮帳數量更多，難以精確計數，預估在八十到一百頂之間；小型帳篷和露天宿營痕跡散布周圍。”

“馬匹……河床東側有集中圈養的痕跡，范圍很大，根據地面反光和陰影輪廓粗略判斷，數量可能超過……一千五百匹。”

“營地邊緣有簡易工事，看到了拒馬和挖掘壕溝的土堆。有固定哨位，間隔約百步，數量……至少十個以上。”

“未見大量炊煙，可能尚未到生火造飯時間，或者……”

李默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他們在執行燈火管制，準備拂曉行動。”

隨著李默一條條清晰、精準的情報報出，胡彪的心臟如同被重錘一次次敲擊！

超過一百頂帳篷！

一千五百匹以上的戰馬！

簡易工事！

這意味著，山谷中集結的，絕不僅僅是一個千人隊！

至少是一個加強了的突厥主力騎兵旅，甚至可能是一個縮編的師！

其目標，絕非小規模的騷擾，而是足以撕裂邊境防線、直插安西腹地的致命一擊！

他們找到了！

他們完成了任務最關鍵的一部分！

胡彪猛地轉頭，看向身邊這個在黎明微光中側臉輪廓顯得異常冷峻的年輕人。

數十里的距離，如此昏暗的光線，他是如何看得如此清楚，判斷得如此精準的？

這已經不是眼力好的范疇了，這簡直是……非人的能力！

但此刻，震驚與疑惑都被巨大的任務完成感所淹沒。

“夠了……這些情報……足夠了！”

胡彪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激動，也是后怕。

他們真的在鬼門關上，搶回了足以影響戰局的寶貴信息！

“我們必須立刻……”

胡彪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此時，在他們身后，斷刃崖的東側，毫無征兆地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般的呼哨聲！

緊接著，是幾聲清晰的、帶著驚怒的呵斥！

“那邊有動靜！”

“什么人？！”

是那些神秘的“自己人”！

他們似乎發現了什么！

幾乎是同時，趴在崖緣的李默和胡彪，都清晰地看到，下方黑沙口山谷中，那片死寂的突厥大營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驟然蕩起了漣漪！

幾個火把突兀地點亮，伴隨著隱隱傳來的馬匹嘶鳴和人員奔跑的嘈雜聲！

他們被發現了？

是被崖頂的“自己人”，還是……？

李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情況，似乎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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