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的姿勢非常奇特,并非單純的趴伏,而是以一種看似別扭,卻能最大限度減少暴露面積的角度蜷縮著,身體巧妙地借助了樹根的扭曲形態和地面沙土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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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與周圍環境色澤完全一致的沙土和枯草屑,連頭臉都未曾放過,只留下一雙眼睛在陰影中偶爾開合,反射著微乎其微的星光。
他的皮甲似乎是刻意用沙土摩擦過,失去了原有的反光,變得黯淡無光。
更讓胡彪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李默的呼吸。
他凝神細聽,才能捕捉到那悠長、細微、幾乎與風聲同步的呼吸節奏,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氣息控制法!
這絕不是普通的潛伏!
這更像是一種……經過系統、嚴苛訓練后形成的本能!
一種將自身完全化為環境一部分的偽裝藝術!
胡彪的后背,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是因為恐懼敵人,而是因為身邊這個新人所帶來的、一次又一次的震驚和深不可測。
他究竟是什么人?!
長安城的罪臣之子?
哪個罪臣之子會懂得這些連百戰老卒都未必掌握的、近乎妖孽般的潛伏技巧?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李默,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而是用一根枯枝,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在身前的沙土上,緩緩劃出了三個短橫,然后指向兩點鐘方向。
胡彪瞳孔驟縮!
那是約定的暗號,表示“有情況,輕微聲響,方向確認”!
他立刻收斂所有心神,順著李默指示的方向,運足耳力仔細傾聽。
果然,在風聲的間隙,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完全掩蓋的——似乎是馬蹄輕輕踏在沙土上的“噗”聲,以及某種金屬物件輕微碰撞的“叮”聲!
聲音極遠,且正在緩慢移動。
胡彪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輕輕握住了身邊的弩弓。
他看向李默的方向,只見李默依舊保持著那個完美的潛伏姿態,連呼吸節奏都未曾改變,仿佛剛才那個精準的預警并非出自他手。
后續的時間里,那細微的聲響時斷時續,最終消失在西北方向的深處,并未靠近他們的潛伏區域。
危險解除,但胡彪心中的波瀾卻久久未能平息。
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寒冷的黎明即將來臨,胡彪才打了個手勢,示意撤離。
兩人如同鬼魅般從潛伏點悄無聲息地退后,直到離開那片胡楊林殘骸數百步,才直起身,加快腳步向營寨返回。
回去的路上,胡彪沉默了很久。
直到能看到營寨模糊的輪廓時,他才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難以喻的復雜情緒:“昨夜……你做得不錯。”
他沒有看李默,仿佛只是在對空氣說話。
“尤其是那手潛伏的功夫,”胡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跟誰學的?”
李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臉上也沒有任何自得之色,只是平靜地回答,語氣依舊如常:“家父曾任邊州別駕,府中曾有退役的老夜不收擔任護院,兒時頑劣,纏著學了些皮毛。”
這個解釋,比之前“家中舊藏弩”的說法,似乎稍微合理了一絲,但也僅僅是一絲。
一個邊州別駕府上的護院,能有這等水準?
胡彪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追問下去也不會有真正的答案。
有些事,心照不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李默一眼,那眼神中,之前的審視和疑慮依舊存在,但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一種對于“自己人”能力的認可,以及一種更加沉重的、對于李默真實來歷的忌憚。
這個新人,是一把鋒利的刀。
用得好,或可成為烽火哨的臂助;但若掌控不好,也可能傷及自身。
而李默,依舊沉默地走著。
他清楚,自己展現的能力越多,引起的關注和懷疑就越深。
但這同樣是他在這個殘酷世界快速立足所必須承擔的風險。
他抬頭望向漸亮的天空,戈壁的黎明,寒冷而清澈。
昨夜只是開始。
真正的獵殺,或許就在下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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