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到何沁兒這番話，面上不禁浮出幾分感傷。

    這些年，何沁兒陪在他身邊，雖然也有鬧過脾氣，但說到底兩個人還是有過溫存小意的時候，那些感情又怎么可能輕易地割舍掉？

    只是，還沒等皇上從那些情緒中抽身，就聽到了何沁兒不加掩飾的笑聲。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何沁兒的臉上，卻看到了她嘲諷的笑，心下忍不住一愣，半晌之后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從一開始，何沁兒根本就沒有心。

    “你騙朕？”

    “皇上，你還真是自負。”何沁兒的笑容慢慢落了下去，看著皇上說道：“你以為所有人都必須喜歡你嗎？這宮里頭那么多女人，盼星星盼月亮，求著有一日你能垂憐，那是因為她們沒有別的選擇！有的人，在這宮里頭蹉跎一輩子都見不到你，難道她不恨嗎？”

    “何沁兒，你現在是戴罪之身，你就不怕朕殺了你？”皇上其實很少去考慮后宮這些女人們到底是什么樣的處境，如今被何沁兒這般直白地揭穿，他覺得臉上格外難看，“你別忘了，何家上下幾十口的性命都在朕的手里頭捏著呢！”

    “你殺啊！”何沁兒覺得自己從沒有這么開心過，她根本不在意皇上的威脅，笑著問道：“皇上，你除了掌握生殺大權，還有什么？何家的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而我，本就是將死之人，皇上若是現在殺了我，那也不過是解脫。”

    何沁兒以前不停地爭寵，無非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何家的榮華富貴。

    可是等到她被扔進了冷宮，何家卻想盡辦法跟自己撇清關系的時候，何沁兒覺得她以前做的事情可笑至極。

    所以，她根本不在意了。

    “你可以不在意何家，難道也不在意阮素素？”皇上看著何沁兒，若有所思地說道：“她現在還被關在大理寺，難道你不想救她出來？”

    何沁兒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開口。

    “皇上你打算放過她嗎？”

    皇上也沒有說話。

    “你瞧，其實皇上你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何沁兒見皇上這般，不禁嗤笑一聲，“皇上試探這一句，無非是希望我能跪下來求你，可我現在自身難保，還管得了她？自求多福吧！”

    皇上盯著何沁兒的臉，想看出什么端倪來，只不過到底什么都沒看出來。

    “阮素素害死了云珠。”皇上的手敲了敲把手，平靜地問道：“就算是一命抵一命，那也無可厚非。”

    眾人只知道沁貴人失寵了，卻沒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云珠的身份依舊是公主。

    至少，皇上絕不會讓人察覺到什么真相。

    “所以，皇上今日來我這里，就是為了說這些無趣的話？”何沁兒似乎對于皇上說的一點興趣都沒有，“若是……”

    沒等何沁兒話音落下，皇上已經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