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同哈德遜河的流水，平穩地向前推進。二月的寒意逐漸被三月初略顯溫和的風所取代，雖然距離真正的春天還有段距離，但空氣中已經少了幾分刺骨的凜冽。

三月二日，星期三。天氣晴好。

上午八點半，一輛沉穩厚重的黑色勞斯萊斯銀影，在兩輛gmcsuburban的護衛下，駛離了曼哈頓，通過林肯隧道，前往新澤西州的拉威（rahway）——默克制藥（merck&co.，inc.）的總部所在地。

周陌坐在勞斯萊斯寬大舒適的后座上，身著一套量身定制的深藍色細條紋西裝，白色襯衫搭配一條深紅色領帶，顯得沉穩而富有權威。伊莎貝爾坐在他身邊，穿著一身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裙，金發挽起，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顯得專業而又不失女性的柔美，她腿上放著一臺厚重的公文箱，里面是關于默克制藥的詳細資料和太平洋資本的股權證明文件。

前排副駕駛坐著的是保鏢領隊陳志遠，他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前方和側方。開車的是駕駛專家卡洛斯·門多薩。后面跟著的兩輛薩博班里，則坐著趙鐵柱、邁克爾·陳、湯姆·哈迪以及大衛·羅德里格斯。經歷了公路襲擊事件后，周陌的出行安保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boss，這是您第一次參加默克的全員股東大會，這是會議的主要議程和幾位重要董事的背景資料，您可能需要再看一下。”伊莎貝爾將一份文件遞給周陌，聲音柔和。

周陌接過文件，卻沒有打開，只是隨手放在一邊。“不用看了，都在腦子里。”他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工業景觀。

伊莎貝爾看著他側臉輪廓，眼神中充滿了崇拜和一絲愛慕。她早已習慣了自己老板這種過目不忘、胸有成竹的做事風格。

車隊順利抵達默克總部園區。經過嚴密的身份核查后，車輛被引導至專用停車場。周陌在保鏢們的簇擁下，和伊莎貝爾一起走向會議中心大樓。

默克制藥的年度股東大會規模不小，到場的多是些頭發花白、衣著考究的老年股東和各大投資機構的代表。周陌這一行東方面孔的年輕人，在一群華爾街老錢和機構經理人中顯得格外醒目，吸引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周陌對此視若無睹，在簽到處出示證明文件后，從容地領著伊莎貝爾在第一排靠中間的位置坐下。陳志遠和其他保鏢則分散在會場四周，保持警戒。

九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默克公司的董事長兼ceo約翰·霍恩（johnhoran）首先上臺，做了冗長但內容扎實的年度報告，詳細闡述了上一財年（1982年）公司的業績表現：營收穩步增長，王牌產品如依那普利（vasotec，一種ace抑制劑，用于治療高血壓）和甲氧芐啶磺胺甲惡唑（復方新諾明，抗生素）銷量持續走高，研發管線中有數個頗具潛力的新藥進入后期臨床階段…總體而，默克依舊保持著其在全球制藥行業的巨頭地位，財務狀況健康，未來前景被普遍看好。

臺下股東們大多面露滿意之色。周陌安靜地聽著，手指偶爾在扶手上輕輕點動，似乎在分析著每一個數據背后的含義。

報告結束后，進入了股東提問環節。最初幾個問題都是關于股息政策、研發投入比例以及特定藥物市場前景的常規問題，管理層回答得游刃有余。

這時，一位看起來頗為激進的中年股東站了起來，語氣有些尖銳：“霍恩先生，我注意到公司近年來在營銷和行政管理費用上的增速超過了營收增速，這是否意味著公司的運營效率正在下降？或者說，管理層變得有些…臃腫和自滿？”

這個問題有些挑戰的意味，會場氣氛微微緊張起來。

霍恩先生皺了皺眉，正準備回答，臺下卻響起一個平靜而清晰的聲音，帶著年輕的質感，卻有著不容忽視的沉穩。

“或許我可以從一個大股東的角度，談談我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剛剛站起身的周陌身上。他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目光平靜地掃過提問者和臺上的管理層。

“這位先生的問題很有趣，但可能忽略了一個關鍵點。”周陌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默克是一家以研發驅動未來的公司。過去五年，其研發投入復合增長率超過了15%，遠高于同期營銷和行政費用的增長。巨大的研發投入意味著需要更強大的專利保護、更復雜的全球臨床試驗管理以及與各國監管機構更頻繁的溝通，這些都會相應推高相關行政成本。我認為，這非但不是效率低下，反而是確保公司未來長期競爭力的必要投資。管理層將資源向研發傾斜的戰略，在我看來，極具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