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人走過來,蹲下身,用戰術手套沾了點那詭異的墨綠色粘液,湊到鼻尖聞了聞,隨即猛地甩掉。
“這東西是強酸,不到十秒鐘,骨頭就能被融化得一干二凈。”
他站起身,盯著那斷成兩截的樹,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這是一棵食人樹。”
“我以前在酒吧聽過一個老傭兵吹牛,說銀河系邊緣有顆行星,上面沒有動物,只有植物。
那里的植物,為了爭奪養分,演化出了堪比野獸的獵食能力。
后來那顆星球被傭兵公會評定為銀河系最危險的星球之一。”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每個人的心上。
眾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再看向這片靜謐的叢林時,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難怪。
難怪走了這么久,連一只動物的影子都沒見到。
就在疤臉男人話音落下的瞬間,隊伍側翼又是一聲凄厲的慘叫!
眾人驚駭地扭頭望去。
只見一名負責警戒的傭兵已經雙腳離地,被數根從地底鉆出的深綠色藤蔓死死纏住,高高吊在半空。
“救……!”
求救聲戛然而止。
“嗤啦――!”
四根藤蔓猛地向不同方向發力,那個活生生的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撕成了四塊!
鮮血和內臟如同暴雨般潑灑下來,掛在周圍的枝葉上,觸目驚心。
“跑!快跑啊!”
幾名傭兵尖叫著,轉身就要往回逃。
“都給我站住!”
一聲暴喝壓過了所有的尖叫。
疤臉男人如同一堵墻,死死攔在幾個試圖逃竄的傭兵面前。
臉上傷疤因為肌肉的抽搐而扭動,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跑?跑哪兒去?你以為跑回去就有活路了?”
疤臉男人冷笑著,唾沫星子噴到一個想逃的傭兵臉上。
“不完成任務,誰也回去。”
“可這就是個陷阱!一個必死的任務!”
一個傭兵崩潰地尖叫起來。
“法庭那幫家伙根本沒告訴我們這顆星球是活的!他們就是想讓我們來送死!”
“所以呢?”
疤臉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離了地面。
“你接任務的時候沒看死亡率嗎?你以為這是讓你度假的?
從你接下這個任務起,你就沒資格反悔了!”
他松開手,任由那個傭兵癱軟在地。
“現在,想活命的唯一機會,就是干完這趟活,等飛船來接我們離開。”
疤臉男人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不想死的,就都把眼睛放亮點,耳朵豎起來!
這些吃人的植物再詭異,也得有誘捕的手段,不是用香味就是用擬態,只要我們不蠢到自己湊上去,就能過去!
恐懼依舊盤踞在心頭,但求生的本能和那套冷酷的傭兵法則壓倒了一切。
林蕭保持著沉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疤臉男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不完成任務,誰也無法回去。
隊伍繼續向著研究基地的坐標前進。
每個人的神經都繃成了最緊的弦,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瞬間舉起武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