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你們需要小孩?”我問。
“趙德旺結婚后,那個兒媳婦的肚子就一直沒動靜,我們也著急啊。但這事急也急不來對吧。兒媳婦去檢查,說是沒問題。讓趙德旺去查,他可能好面子,死活不去。沈麗呢,有天就找到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說是我們一直想抱孫子,抱不上。她說她有個小孩,沒法養,可以抱給我們,正好當年房子裝修那個事情鬧得不愉快,就當賠給我們的。”
“她沒找你們要錢?”
“一分沒要。”
“她說沒說小孩是哪里來的?”
“提過,她說小女兒不懂事,不知道是跟誰生的野種。我當時還讓她別那么刻薄,小孩是無辜的,生都生了,能怎么辦?我當時是想要那個小孩,但我害怕她女兒長大了,會找過來,所以就問她以后會不會出現親媽來認親的情況。沈麗拍著胸脯打包票說絕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她說自己的女兒目前還在讀高中,還有大好時光,不可能被小孩子綁住。我們思來想去覺得可以,小孩剛出生就抱過來這樣最合適,可以當親生的養,所以就答應了。”
“小孩的親媽找過你們沒有?”
“找過一次。”
“你們怎么說?”
“能怎么說?就讓她把這事放下算了,趙德旺也是害怕在鎮上住著遲早要出問題,所以干脆全家去了望潮市,遠離這里。”
“你見過孩子的生父嗎?”
“見過一面。很早了,就是鄭羽琪來找我們那次,她帶著一個男的一起來的。不過他沒怎么說話,一直在旁邊站著抽煙。”
“你認不認識?”
“認識,就是s縣的,我們隔壁村的一個貧困戶,那小子早就輟學去城里打工了,不知道怎么勾搭上鄭羽琪的。”
難怪學校里的人都不知道鄭羽琪戀愛的事。
“把他的名字,家庭住址提供一下,我們找他有事。”
“你們不是調查失蹤案嗎?”
“和沈麗家有關的事情我們都要查。你知道他們家發生什么事了吧?”
“知道,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嗎?唉,真是作孽啊。”
“怎么說?”
“感覺她們家就一直不太平,先是男人需要周轉資金賣房賣車,后來是女兒未婚先孕,她居然沒有發現,就這么讓女兒生了,生出來的孩子又不能養。說實話,哪怕是小孩子,當了媽就總還是會惦記那塊肉,我看得出來鄭羽琪還是很想那個小孩。再后來沈麗和鄭羽琪居然被大女兒殺了,這叫什么事嘛。”
“這個世界有些事就是很難說清楚。”陳雅有些感慨。
“你把那個孩子的生父姓名和地址寫在這個本子上吧。”我把陳雅手里的本子和筆遞給趙剴至。
他用顫顫巍巍的手寫了兩行字后把本子還給我。我看了一眼,生父名叫周傅永,我把地址輸入導航軟件,開車過去需要40分鐘。
“那孩子現在叫什么?”我問。
“趙方智。”
“一旦他們有消息,你就聯系我。”我把我的名字和電話寫在本子上,把那頁撕下來放在茶幾上,“記得,一定要聯系我,不要抱僥幸心理,不要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警察同志,我肯定不會隱瞞。只是……”
“有什么顧慮嗎?”
“我們這個算犯罪嗎?”
“不算,你們又沒有金錢交易。”我安慰道,“如果他們有消息了,我只是來詢問一些關于沈麗的事情,你們安心過自己日子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趙剴至終于笑了起來。
“接下來怎么說?”從趙家出來,陳雅問我,“直接去找那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