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我覺得警察們經常會犯一種錯誤,那就是你們見慣或者聽慣了類似的事情,一個好好的人,突然發狂殺了自己最親的人。正是因為如此,導致你們幾乎都不會思考她為什么要這么做。而我,作為一個局外人,我很想知道,她為什么要做這件事。”
“她在自白書里交代得很清楚了,你是作家,難不成是文盲不認識字嗎?我再跟你說一遍,她對家人沒有替她過生日而感到不滿,然后她用app借網貸想帶妹妹出去玩,被媽媽罵了,然后惱羞成怒,引發了整個事件。現實總是如此,親近的人之間突然爆發的暴力事件,往往就是這些瑣碎的事情造成的連鎖反應。這和我辦的一些案子相比較的話,已經算合情合理了,朋友,你何必鉆牛角尖?”
“自白書我看了,你要不要再看一遍?”我從兜里掏出那張a4紙,“你再讀一遍。”
“我搞不懂你到底在懷疑什么。自白書說得很詳細了。她把犯罪動機和過程交代得一清二楚,她在憤怒之下打死了他們,然后分尸,卻不知道具體該怎么處理,然后用斧頭砍她們,有什么問題?”
“自白書是她的一面之詞,而且我覺得她有地方是在說謊。她先說她和媽媽以及妹妹一向不和睦,但我這幾天走訪的人里面,所有人,不是部分,是所有人都說她們姐妹情深。”
吳警官皺著眉頭,“還有什么謊?”
“她在自白書里說,她確認兩個人都死了,才進行分尸,分尸到一半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才用斧頭砍。可是法醫報告很明確地提到,沈麗是清醒過來,有過反抗行為的,這怎么解釋?為什么沈夢琪在自白書里不提這件事?”
“這說明不了什么。”吳警官搖搖頭,把a4紙扔給我,“有可能是她時候后悔了,也有可能是那種場景對她的刺激太大,導致她對這個細節含糊其詞。人在受到驚嚇或者重大刺激之后會忘記一些細節。”
“可她自稱和妹妹相處不融洽,這你怎么解釋?”
“我不需要解釋。她自己供認的,沒有人逼她認這件事好嗎?我們甚至覺得她認罪太快,讓她好好想清楚再說,免得到時候輿論說我們刑訊逼供,這個案子全國知名,很敏感的。你總不可能跟我抬杠說兇手另有其人,無辜女人被我們拿來頂罪吧?”
“這種事情可不少。”我回想起春天時查的那個案子,沒好氣地說。
“被刑訊逼供的人通常需要好幾天才認罪,然后開庭的時候會突然翻供,會喊冤。你再看看鄭夢琪,她自己快速認罪,開庭也沒喊冤。你怎么就不信我?我覺得她就是為了緩解內疚的心理,所以恨不得早一點認罪受罰。”
“你的意思是,她一進審訊室就滔滔不絕自己講起來了?”
“你今天見過她了,你就應該發現她從不會主動說話。”
“那你們沒有誘導式提問?”
“天地良心,我們沒有那樣干過。”吳警官望著天花板說,“大部分時間她就是盯著我們看,問一句答一句,但我們絕對沒有誘導她。”
“我想知道更細節的事情,而不僅僅是只看自白書。這個案子你最先經手的,你也去過案發現場,我需要你的回憶。我保證書里不會提及你,我也保證這本書會客觀地描述鄭夢琪的所作所為,不會有所偏袒。”
吳警官想了想說:“好吧,我可以從頭到尾都跟你講,至少讓你明白她做了多可惡的事情,你就會對她放棄幻想。不過我提到的事情僅供參考,是我的主觀回憶,并不代表官方的觀點。再說我也不能保證我的記憶不會出錯,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點點頭。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這本書壓根就不存在,我在心里這樣想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