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橡樹酒吧,妙正在吧臺調酒,酒吧里稀稀落落坐了三桌客人。酒吧燈光昏暗,詢問才得知是屋頂的大燈壞了。不過光線很差反而更有氛圍一些,我建議妙干脆不要修那個燈,開著也是浪費電。
有兩對情侶在角落里竊竊私語,我干脆坐在吧臺看妙工作,一夜沒見我有些想她。
“還找得到回家的路呢?”她說,“我還以為你把我車賣了然后攜款潛逃了。”
“那怎么可能……”我突然想起沈麗的老公。
他會不會跑路之前其實也變賣過比較隱蔽的資產,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我走出酒吧打電話給吳警官,他有些不明白我去查一個失蹤那么久的男人做什么。我說其實我也沒想清楚,但我總覺得那個男人知道些什么事兒。
“畢竟是曾經一起生活過的人,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個家庭了。”
吳警官讓我稍等,我重新回到吧臺點了一杯廣島冰茶,一下午的奔波讓我很疲倦,我不是很想喝純的。半小時后吳警官打來電話,告訴我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鄭偉,也就是沈麗的老公,他失蹤前變賣了所有的財產和股票。”吳警官的聲音懶洋洋的。
“什么財產?”
“一輛車,還有縣城的一套房子。股票價值有70萬左右的樣子。”
“他是做什么的?”
“做點服裝生意的,那時候比現在好做,掙得還可以。”
“這個數額怎么感覺和沈麗股票賬戶里的很接近?”
“不是很像,這些錢最后都流向了沈麗的賬戶。”
“失蹤前就變賣財產都給了沈麗?”我想不通,“他跑路不需要錢嗎?”
“可能找到下家了吧?鄭偉長得很帥,不排除有富婆想包養他。”
“變賣財產的這些交易都是鄭偉親自去操作的?”
“股票的話,交易ip就是在家里,其余的交易行為具體情況我要明天上班再查。”
“好。”
“你不著急吧?”
“著急不也得等你上班嗎?”
“那倒是,外面熱死了,我可不想出去加班,明天有消息我再聯絡你。”
我向他道謝完準備掛電話,他突然又說:“等一下,我有個事忘記跟你講了。拜訪鄭夢琪的事情我給你確定下來了,明天你就能去。”
“需要帶什么東西嗎?”
“帶上身份證就行。”他打了個哈欠,“我先睡了,交易的事我明天跟你聯系。”
這天晚上,我找出吳警官給我發的錄音,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鄭夢琪的聲音,聽上去很冷靜,完全不像是犯下重案后的精神狀態。
難道大家對她的印象都錯了?還是說畢業后她真的和她妹妹的關系變差了?
會客室里安靜得讓人心慌,墻上的時鐘慢了一分鐘,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舊家具混合的氣味。追了這個案子好幾天,從無數人嘴里聽過關于鄭夢琪的形象,我以為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想到還是會緊張。
兩名獄警扶著她走進會客室,她被按坐在我的對面。其中一名獄警把她的手銬解開,然后將她的兩只手分別拷在椅子的扶手上。
獄警看了看時間,提示我注意詢問的時長。
她疑惑地看著我,我尷尬地朝她笑了笑。
“你好,鄭女士,我是路巖。”
她點點頭,沒說話。
我發現她的外貌與身材的確與鎮上那些人所說的一樣,丑陋且肥胖。現在她那窮兇極惡的臉正在我對面,她面無表情,十分冷淡。
“我們從個人資料開始聊吧。姓名和出生日期?”
她偏了偏頭,沒理我。
“好吧,其實我來之前對你有些了解。你的年齡,你家里的情況,還有你和你妹妹的那些事兒。”
她露出何穎說的那種好奇地表情看著我,讓我很不自在。
我一時語塞,她活動起粗大的手指,讓它們在椅子的扶手上跳動。
“你在查什么?”她突然開口問。
我在查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有煙嗎?”她問,“我自己的抽完了,你知道的,這里面買東西很不方便。”
我掏出煙遞給她,在門外觀察的獄警沒說話,說明他們默許了。
“我點不了,朋友。”她說,“你可以過來幫我點,沒事,每一個來探視我的人都這么做過,門外的人不會說什么。我也沒有暴力傾向,雖然……悖切┦履憧隙ㄒ駁韃楣恕!
我走上前把煙放進她嘴里,然后給她點火。她猛吸了一口,煙霧跑進她臃腫眼眶里,她咳嗽了兩聲,眼睛因為被煙熏得厲害,有些睜不開。
“文縐縐的,作家?還是什么報紙的記者?”
“作家。”我說。“現在外面早就沒有人看報紙了。”
“我進來的時候也沒幾個人看,看書的人也不多了吧?”
“但總有人寫嘛。”
“想寫什么?或者說你目前了解了哪些信息?”
“我詢問過當年辦案的警察,你的高中班主任,嗯……還有你的那些鄰居們。我也看過你的自白書,還有法醫報告,基本上算了解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