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魔界枯骨淵的陰影已然遙遙在望,一場更為兇險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等待著他們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驗。
生命之舟破開空間通道的最后一層混沌壁壘時,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死寂之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焦土,焦土之下翻涌著暗紫色的魔氣,像是沉睡的巨獸蟄伏在深淵之中。遠處的天際被血色云霞籠罩,嶙峋的白骨從土中刺破而出,堆砌成一座座蜿蜒的骨山,骨山之巔盤旋著通體漆黑的魔鴉,它們發出刺耳的嘶鳴,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闖入這片禁地的生命之舟,宛如暗靈族布下的眼線。
“這就是枯骨淵?”葉汐下意識地攥緊了陸衍的衣袖,素來溫潤的生命之力竟在這股死寂之氣的壓迫下微微震顫,“這里的魔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濃郁百倍,連生命靈種都在抗拒。”
陸衍抬手將她護在身后,腕間的靈脈護符迸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撲面而來的魔氣盡數擋在舟外。他抬眼望向那片血色蒼穹,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暗靈族盤踞此地千年,想必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我們此行,怕是剛入淵底,就要直面他們的主力。”
話音未落,靈昭突然悶哼一聲,他捂住右肩的符文胎記,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那枚原本淺淡的上古符文,此刻竟像是被枯骨淵的魔氣喚醒一般,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紋路之中隱隱流淌著暗紫色的流光,與周遭的魔氣遙相呼應。
“靈昭!”陸衍連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觸及他肩頭的皮膚時,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魔氣波動,“你的胎記怎么了?為什么會引動枯骨淵的魔氣?”
靈昭咬緊牙關,額頭上布滿了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肩頭的符文像是與這片土地締結了某種詭異的契約,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正順著符文鉆入他的經脈,試圖與他體內的靈力相融。“我不知道……”他艱難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這符文……好像在回應枯骨淵的召喚……”
眾人皆是一驚,無妄連忙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金色的佛光如潮水般涌向靈昭。“這是上古符文與魔界本源的共鳴!”無妄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靈昭,凝神靜氣,守住本心!切莫被魔氣侵體!”
佛光籠罩在靈昭周身,那股灼熱的溫度才稍稍褪去,符文的光芒也黯淡了幾分。靈昭喘著粗氣,癱坐在甲板上,他看著肩頭的符文,眼底的迷茫愈發濃重。祖父手記里的紙條、與符文一模一樣的模糊符號、蒼玄的名字……無數的線索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網,將他困在其中,喘不過氣。
角落里的艾琳也感受到了枯骨淵魔氣的壓迫,她眉心的蝕魂印隱隱作痛,臉色比靈昭還要蒼白幾分。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捂住眉心,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葉汐察覺到她的異樣,連忙走過去,將手掌貼在她的后背,溫和的生命之力緩緩注入她的體內。“撐住,艾琳。”葉汐的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蝕魂印與魔氣同源,枯骨淵的魔氣會不斷刺激它,我們必須盡快找到破解之法。”
艾琳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眸,看著葉汐眼中的關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謝謝你,葉汐……若不是你,我此刻恐怕早已淪為暗靈族的傀儡,傷害更多無辜之人。”
夜燎靠在廊柱上,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他周身的火焰靈力隱隱跳動,將靠近船身的魔鴉盡數逼退。“別放松警惕。”他的聲音冷冽如冰,“暗靈族既然能布下混沌探測器,就定然知道我們已經抵達枯骨淵。他們此刻沒有動手,不過是在等待最佳時機罷了。”
青璃聞,指尖輕輕撫過腰間佩劍的劍柄,劍穗上的冰珠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她抬眼望向骨山之巔的魔鴉,眸中閃過一絲寒芒:“這些魔鴉,怕是暗靈族的耳目。不除了它們,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話音剛落,青璃身形一閃,如一道清冷的流光掠出生命之舟。她懸停在半空中,玉指輕彈,腰間的佩劍驟然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劃破血色蒼穹。剎那間,冰藍色的劍氣席卷而出,所過之處,魔鴉的嘶鳴戛然而止,一只只漆黑的身影從空中墜落,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魔氣之中。
骨山之巔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沖天而起,那是一只翼展百丈的魔鴉王,它的羽毛如黑曜石般堅硬,喙尖閃爍著寒光,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青璃,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不自量力!”青璃冷哼一聲,手腕翻轉,劍氣暴漲。她腳踏虛空,衣袂翻飛,宛如九天之上的冰雪仙子。劍光與魔鴉王的利爪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席卷四方,連生命之舟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陸衍見狀,正要出手相助,卻被靈昭一把拉住。“別去。”靈昭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指著魔鴉王的脖頸處,“你看那里。”
陸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魔鴉王的脖頸上,戴著一枚暗紫色的項圈,項圈上刻著的紋路,竟與靈昭肩頭的符文有著七分相似。“這紋路……”陸衍瞳孔驟然收縮,“和你胎記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不止。”靈昭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他看著那枚項圈,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這是蒼玄符文的分支,是上古時期,靈脈守護者用來馴服魔界兇獸的印記。可這印記……為何會出現在暗靈族的魔鴉王身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魔鴉王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青璃的劍光已然洞穿了它的羽翼。魔鴉王掙扎著想要逃離,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暗紫色光束擊中,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硬在半空中,隨后轟然墜落,砸在焦土之上,激起漫天煙塵。
煙塵之中,緩緩走出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那身影身形佝僂,臉上布滿了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眸里閃爍著陰鷙的光芒。他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暗紫色的魔晶,正是方才發出光束的源頭。
“暗靈族大祭司,墨魘!”無妄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他認出了這個身影,“此人是暗淵死后,暗靈族的新任掌權者,據說精通上古禁術,手段狠辣至極!”
墨魘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眸掃過生命之舟上的眾人,當他的目光落在靈昭身上時,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怪笑。“蒼玄的傳承者……終于出現了!”他的聲音沙啞如破鑼,“老夫等你,等了整整三百年!”
靈昭心中一震,他看著墨魘,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何會認識蒼玄?我肩頭的符文,又與你有何關系?”
“老夫是誰?”墨魘冷笑一聲,白骨權杖重重地敲擊在地面上,“老夫是蒼玄最得意的弟子,也是被他親手逐出師門的叛徒!”
此一出,眾人大驚失色。靈昭更是如遭雷擊,踉蹌著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蒼玄的弟子?”
“不錯!”墨魘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三百年前,老夫與蒼玄一同研究靈脈之力,本以為能攜手開創一個新紀元。可他卻偏偏死守著那些迂腐的規矩,不肯將靈脈之力與魔界本源融合!”他猛地抬起白骨權杖,指向靈昭,“他寧愿將蒼玄符文的傳承封印在你這黃毛小子身上,也不肯傳給老夫!今日,老夫就要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陸衍擋在靈昭身前,靈脈之力暴漲,金光如烈日般耀眼。“墨魘,休得猖狂!蒼玄前輩的傳承,豈容你這叛徒染指!”
“傳承?”墨魘嗤笑一聲,“老夫要的,何止是傳承!”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陸衍、葉汐、夜燎、青璃、無妄,最后落在艾琳身上,“蝕魂咒的解藥,靈脈守護者的血脈,上古戰船的秘密……今日,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枯骨淵!”
話音未落,大地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焦土之下,無數暗紫色的觸手破土而出,朝著生命之舟席卷而來。那些觸手之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散發著濃郁的魔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是暗靈族的魔藤!”葉汐驚呼一聲,連忙催動生命之力,綠色的光芒籠罩住生命之舟,試圖阻擋魔藤的進攻。可那些魔藤卻像是不懼生命之力一般,硬生生沖破了光幕,朝著船身纏來。
夜燎周身火焰暴漲,化作一道火龍,直沖魔藤而去。火焰與魔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魔藤被燒得不斷蜷縮,卻依舊-->>不肯退縮。青璃的劍光再次出鞘,冰藍色的劍氣縱橫交錯,將一根根魔藤斬斷。無妄的佛光普照四方,金色的光芒凈化著魔氣,為眾人保駕護航。
陸衍與靈昭背靠背站在一起,陸衍的靈脈之力護住兩人周身,靈昭則死死盯著墨魘,試圖從他的話語中找到破綻。“墨魘!”靈昭沉聲喝道,“祖父手記里的紙條,是不是你放的?你故意留下線索,就是為了讓我們自相殘殺,對不對?”
墨魘怪笑一聲,并未否認:“不錯!埃琳娜不過是老夫布下的一顆棋子,蝕魂咒是老夫種下的,紙條也是老夫放進你祖父手記里的!”他的目光落在靈昭肩頭的符文上,“老夫就是要讓你們猜忌,讓你們內斗,這樣,老夫才能坐收漁翁之利!”
艾琳聞,身體猛地一震。她看著墨魘,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絕望:“是你……是你控制了我十年!是你讓我傷害了那么多同胞!”
“控制?”墨魘嗤笑一聲,“埃琳娜,你不過是老夫養的一條狗罷了!若不是老夫留你一命,你早已淪為蝕魂咒的祭品!”
艾琳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她猛地沖向墨魘,眉心的蝕魂印驟然亮起,暗靈之力暴漲。“我要殺了你!”
“不自量力!”墨魘冷哼一聲,白骨權杖輕輕一點,一道暗紫色的光束便擊中了艾琳的胸口。艾琳悶哼一聲,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