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遭,接下來的路程再無阻礙。或許是小股匪類被震懾,也或許是李毅一行人的氣勢與效率讓人不敢輕易招惹。
第三天,路程已過大半,長安城巍峨的輪廓已然在望。越是接近帝國心臟,官道上往來的車馬行人便越是稠密,販夫走卒、商旅隊伍、各地信使絡繹不絕。
有關北疆大捷、冠軍侯神勇的種種傳,顯然已先于李毅本人傳回了關中,并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李毅這支雖然人數不多但氣勢精悍、風塵仆仆卻掩不住肅殺之氣的隊伍,引起了沿途百姓和行旅的極大關注。
“看!那是不是冠軍侯的隊伍?”
“玄甲紅袍!定是了!聽說冠軍侯就是這般打扮!”
“五千破數萬啊!真是天神下凡!”
“后面那匣子里,裝的該不是羅藝的狗頭吧?”
“嘖嘖,這么年輕……”
議論聲、驚嘆聲、指指點點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李毅面色沉靜,目不斜視,只是控制著馬速,在越發擁擠的官道上穩步前行。
親衛們則更加警惕,將李毅拱衛在中心,隔絕著過于靠近的人群。這種被無數目光聚焦、被各種情緒包裹的感覺,對于李毅而,是一種全新的體驗。這不同于戰場上的生死搏殺,卻同樣需要強大的內心定力。
他能感覺到,自己“冠軍侯”的名號,正在以一種超乎預料的速度,與“傳奇”、“無敵”這樣的字眼綁定,深深烙印在尋常百姓的心中。
這份民間聲望,是實實在在的力量,或許,在某些時候,比朝堂上的官爵更加重要。
終于,在第三天傍晚,夕陽的余暉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壯麗的金紅時,長安城那舉世聞名的、高大恢弘的城墻,清晰地矗立在了地平線上。
城門樓閣的飛檐斗拱,在夕照下勾勒出莊嚴的剪影。護城河波光粼粼,吊橋寬闊,巨大的城門如同巨獸之口,吞吐著南來北往的人流車馬。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這座當世第一都城的磅礴氣勢與無限活力。喧囂的市聲隱隱傳來,混合著塵土、炊煙以及各種貨物特有的氣息。
李毅勒住馬,在距離明德門尚有數里的一處小丘上駐足。他眺望著那座象征著權力、榮耀、繁華,也充滿了無數機心與博弈的巨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北疆的血火、千里追殺的疲憊、與長孫無忌的齟齬、沿途的匪患與矚目……似乎都被身后逐漸濃重的暮色所吞沒。
前方,是新的戰場,雖然不見刀光劍影,但其復雜與兇險,或許更勝幽州城下。
“侯爺,城門已閉,估計的明早才能進城了?”親衛隊長上前說道。
李毅點了點頭:“無妨,天色已晚,我們人困馬乏,就此扎營,明日清晨,整肅儀容,再行入城。”
“是。”
親衛們依令,在背風處尋了一處合適地點,迅速而沉默地扎下簡易營帳,埋鍋造飯。篝火升起,映照著眾人疲憊卻堅毅的面容。
李毅獨自坐在一塊青石上,解下腰間的水囊喝了一口。晚風拂過,帶著長安城特有的、混合著人間煙火與帝國威嚴的氣息。他望向西方最后一絲殘光,眼神深邃。
幽州的功績,是他最堅實的臺階。但能否在長安這座更大的城池中站穩腳跟,乃至步步登高,考驗的將不僅僅是武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