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外婆吧?”
學校監控室里,保安主管老陳調出了一小時內的監控畫面,經過一幀幀查找,他終于在南門找到了疑似王秀英的身影。
王秀英他見過好幾回,或是在南門、或是在食堂,二人碰面還打過招呼,他對她印象挺深。
“是!是我外婆。”
周鹽猛點頭,一看畫面拍下的時間,正好在她下課前的十五分鐘左右,那會兒她剛好背過講臺,在寫黑板。
“老陳,你往后看看,她出南門后去了哪個方向。”
老陳繼續播放,一雙眼緊盯著屏幕,“出門往左轉了,好像…在等車。”
“她叫了輛出租。”
周鹽很快看見,王秀英站在馬路邊沒多久,就駛來一輛出租車,她忙不迭招手上了車。
隨即,出租車就消失在了監控畫面里。
“你外婆還能自己打車,說明沒啥大事兒。”
老陳見此情景,反而沒那么擔心了。
“就是這樣我才更擔心。”周鹽苦笑。
她沒時間向老陳細說王秀英的情況,道過謝后,就拿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一旁的老陳聽她向110接線員講述王秀英患有老年癡呆癥,還曾走失過兩次,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旋即放大了畫面,向周鹽指了指那輛出租車的車牌號碼。
掛了電話,周鹽再次向他表達了感謝。
“你外婆看起來挺好呀,精神頭比好些學生還足。”老陳不解。
周鹽嘆了口氣,“這種病吧,不發作的時候跟正常人沒區別,發作起來就讓人猝不及防,只能一直守著…可還是”
她戛然而止,單手扶額,迫灰⊥貳Ⅻbr>好端端地坐在課堂上,外婆怎么又會犯病呢?是我講的內容觸及到她某個發病點嗎?
周鹽冥思苦想,又百思不解。
警方那邊查那輛出租車一時半會估計不會有結果,她干脆走到門外,給肖醫生撥打了電話,把王秀英第三次走失的事告訴了他,并疑惑問:“肖醫生,我外婆大部分的時候都好好地,像今天這樣突然發病,是不是有什么事觸發了她的發病點?或者說,受到了什么刺激?”
肖醫生:“你說你當時是在上課對吧?”
周鹽:“對,世界近代史。她之前很愛聽我講課,也沒出現過突然發病的情況。”
“唔”
肖醫生仔細想了想,又問:“今天之前,也就是最近,她或者你們家有發生什么特別的事嗎?”
周鹽搖頭,“沒有啊!就清明回了趟老家…難道…是上墳這件事刺激到了她,才會一再犯病?”
肖醫生分析:“有這種可能,興許上墳這件事觸動了她的某些潛在記憶,喚醒了她被壓抑多年的某種情感,從而導致發病。”
“潛在記憶…壓抑的情感”周鹽如墜五里霧中。
“周老師,警察那邊回電了,找到那輛出租車了!”
就在這時,老陳來到門口,向她招了招手,她立馬回神。
匆匆向肖醫生道謝后,她掛了電話回到監控室,拿起了桌上的座機,便聽那頭的民警告訴她,王秀英打車去了東客站。
“東客站?”周鹽訝然。
外婆要去哪兒?回自貢嗎?
“嗯,回自貢。”
一個小時后,周鹽在東客站見到了王秀英。
“外婆,你為什么要回自貢?待在成都不好嗎?”周鹽凝眉問。
王秀英的口吻透著一股憾然,“成都是好,可成都沒有天池寺。”
“天池寺?”
周鹽一怔,天池寺,那里有自貢兒童保育院。
據說,外婆就是在自貢兒童保育院長大的。
“外婆”
她看著外婆黯淡的雙眸,心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石頭,堵得她喘不過氣,又不知該怎么辦。
“你下午還有課吧,我們快回去。”
而面對外孫女的愁眉鎖眼,王秀英驀地像什么都沒發生,牽著她就朝停車場走去。
“外婆!”
周鹽拉著她停下,轉瞬間,已然做了個決定。
“我們回自貢吧。”
“你想好了?”
夜里,當項天得知了今天發生的事,以及周鹽的決定后,難得露出遲疑之色,“請這么長的假,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啊?還有那兩個兼職培訓,你準備咋整?”
周鹽正忙著收拾行李,這次返回自貢,不是三兩天的事,而是三四個月,甚至更長,帶的東西會很多。
忙于翻箱倒柜的她,沒有留意到項天臉上的復雜表情。
“上課的事交給我帶的那兩-->>個研究生,他們兩個的專業方向都是教育類,這個機會對他們來說,等同于實習,林主任也沒有異議,只要我的學術論文和申請科研的項目不落下就行。”
“培訓嘛,少兒美術那邊,可以放手了,作文我一周開車來成都上一兩次課,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