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小葦身具青丘血脈,無意間流落到靈域,一直在替靈狐丘背鍋,卻從沒有得到靈狐丘的支持,現在是時候來這里索要一些賠償了。
至于小紅,跟隨林天很久,其根腳有些古怪,但血脈卻是很正統,雖不能判定為青丘血脈,但給他的感覺非常古老,其來歷也許另有隱情,來靈狐丘一遭,得些好處也是應該的。
師徒二人身后跟著兩只顯出真身的狐貍,大搖大擺的向靈狐丘中心方向走去。
穿過最后一層氤氳的靈霧,腳下的青石路漸漸變得溫潤如玉,仿佛浸透著千年靈脈的精華,每一步踏下都能感受到微弱的靈力波動順著足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松針香與一種難以喻的清冽氣息,混雜著山谷特有的草木芬芳,吸入肺腑只覺神清氣爽,仿佛連呼吸都能洗滌丹田內的靈力塵埃。宋易負手而行,白袍在谷風中微微飄動,衣袂翻飛間帶出幾分出塵的飄逸,神色依舊淡然沉靜,仿佛這一路的暢行無阻都在他預料之中,唯有眼底偶爾閃過的一絲精光,泄露了他對前方未知境遇的些許留意。
林天緊隨其后,身形挺拔如松,青衫沾著些許幻境中留下的草葉露珠,卻絲毫不顯狼狽。他目光不時掃過身旁的涂山小葦和小紅,心中仍有些許詫異揮之不去。自幻境中脫身以來,他們原以為會遭遇靈狐丘更深層次的考驗——畢竟涂山小葦身為罕見的五尾銀狐,靈韻與靈狐丘一族極為相似,卻并非丘中成員,如今帶著兩名人類修士闖入這片傳說中的狐族圣地,這等行徑無論放在哪個妖族領地,都該引發軒然大波,輕則被攔下盤問,重則直接兵刃相向。可事實卻是,沿途遇到的幾只低階靈狐,或是化作窈窕少女,或是維持著毛茸茸的本體,見了他們只是投來好奇的目光,既無阻攔之意,也無惡意揣測,甚至有幾只膽大的幼狐,還對著小紅搖了搖尾巴,仿佛在打招呼。
涂山小葦的心情則復雜得多。它雖是五尾銀狐,靈脈純凈、天賦不凡,卻從未踏足過靈狐丘半步,與這片狐族圣地毫無淵源。可偏偏因著這身與靈狐丘極為相似的銀狐血脈,它在靈域行走時受盡了委屈。靈狐丘一族行事向來孤傲,偶爾與其他修士、靈獸起了沖突,往往憑借強大實力抽身而去,留下的爛攤子卻常常算到同為銀狐的它頭上。有修士誤將它認作靈狐丘的探子,不由分說便出手圍剿;有靈獸因親友被靈狐丘成員所傷,見到它便紅了眼,拼死相搏。這些年,它替靈狐丘背了無數黑鍋,挨了數不清的欺辱,心中既有對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修者、靈獸的憤懣,也有對靈狐丘這三個字的復雜情緒——既厭惡因它而起的無妄之災,又忍不住好奇,究竟是怎樣的族群,竟能讓整個靈域如此忌憚,又如此遷怒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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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踏入這片傳說中的土地,涂山小葦銀白的狐耳時不時微微顫動,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蓬松的五條銀尾下意識地收斂在身后,爪子緊緊攥著,掌心甚至沁出了細汗。它怕這里的狐族也如外界那般蠻不講理,僅憑血脈相似便將它視作敵人;更怕自己多年的委屈無處訴說,反而再遭一頓莫名的刁難。可沿途的平靜讓它漸漸放下了些許戒備,目光掠過陌生卻秀美的山川草木,眼底不自覺地泛起一絲茫然。那些長勢茂盛的月見草、形似臥狐的巨石,都是它從未見過的景致,卻因著血脈中那絲莫名的牽引,生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小紅則顯得最為自在。它依舊是那只小巧玲瓏的赤紅色狐貍,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它時而跑到林天腳邊蹭蹭褲腿,時而追著空中飛舞的靈蝶跑上兩步,完全沒有闖入異族圣地的拘謹。或許是天生靈韻不凡,它身上散發出的溫和氣息,讓沿途的低階靈狐都對它抱有好感,偶爾有靈狐將蘊含靈力的野果丟到它面前,它也毫不客氣地叼起,蹲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嘴里還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像是在表達感謝。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的靈氣愈發濃郁,幾乎凝聚成了可見的白色霧靄,吸入體內便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飛速運轉,比平日里打坐修煉的效果還要好上數倍。林天暗自心驚,靈狐丘的靈脈果然名不虛傳,這般濃郁的靈氣,難怪能孕育出如此強大的族群,也難怪會讓外界如此忌憚。他下意識地運轉功法,吸收著周圍的靈氣,同時愈發謹慎地觀察著四周,宋易的淡然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顧慮,越是平靜的表象下,越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涂山小葦,見它神色依舊帶著幾分戒備,心中不由生出幾分同情——他曾聽涂山小葦說起過替靈狐丘背鍋的遭遇,如今親身踏入這片土地,想必它心中的滋味定然不好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霧氣漸漸散去,一片開闊的谷地出現在眼前。谷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水湛藍如寶石,倒映著天空的流云與周圍的青松翠柏,湖面上漂浮著幾片巨大的荷葉,點綴著幾朵潔白的蓮花,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湖泊周圍是平整的草地,草地上生長著許多罕見的靈草,有的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有的結著晶瑩剔透的果實,處處透著勃勃生機。
而在谷口處,一只雪白的狐貍正靜靜地站立著。它的體型比尋常狐貍略大一些,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皮毛蓬松柔軟,像是覆蓋著一層初雪,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它的姿態優雅而端莊,頭顱微微昂起,眼神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僅僅是站在那里,便讓人不敢直視,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修為深不可測,遠非涂山小葦所能比擬。
林天的目光很快被它的尾巴吸引住了,心中涌起濃濃的疑惑。靈狐一族的修為高低,往往能從尾巴的數量上看出端倪,普通靈狐一尾,修為精深者可達九尾,尾數越多,實力便越強。眼前這只雪狐氣場如此強大,修為定然遠超五尾的涂山小葦,可它身后那條蓬松寬大的尾巴,卻只有孤零零的一條,與它的氣場顯得格格不入。這實在太過反常,林天心中滿是不解,卻不敢貿然出聲詢問,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目光小心翼翼地避開雪狐的視線,生怕觸怒了這位狐族強者。
宋易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能感覺到,這只獨尾雪狐身上的靈力波動極為詭異,看似內斂,實則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而且它的氣息中帶著一種古老而純粹的韻味,不像是普通的靈狐一族,倒更像是傳說中狐族的遠古先祖。
雪狐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先是落在宋易身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仿佛能看穿人心。它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傳入眾人的腦海之中:“宋易先生,久仰大名。”
這突如其來的問候讓林天心中一驚,沒想到這只雪狐竟然認識師父,而且語氣中帶著幾分客氣,絲毫沒有因為他們是人類修士而表現出敵意。宋易微微拱手,神色依舊淡然:“閣下謬贊,不知閣下是?”
雪狐沒有直接回答,目光轉而掃過宋易身后的涂山小葦。對于這只與靈狐丘血脈相似卻毫無關聯的五尾銀狐,它似乎并不在意,眼神只是淡淡一瞥,便移了開去,沒有絲毫停留,仿佛涂山小葦只是路邊的一株草木。涂山小葦感受到雪狐的目光,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爪子,銀白的狐耳耷拉下來,露出幾分復雜的情緒——有敬畏,有不甘,還有一絲難以說的委屈。它能感覺到,這只獨尾雪狐的實力遠超它的想象,在它面前,自己就像是剛出生的幼崽,毫無反抗之力。而對方這般漠視的態度,更讓它想起了那些年在靈域中,因靈狐丘之名而遭受的種種不公,心中酸澀不已。
雪狐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小紅身上,與對待涂山小葦的冷淡不同,它對著小紅多看了兩眼,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與探究。小紅似乎也感覺到了雪狐的注視,停下了啃食野果的動作,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與雪狐對視著,沒有絲毫畏懼。它歪了歪腦袋,對著雪狐輕輕叫了一聲,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在打招呼。
雪狐看著小紅,眼神漸漸柔和了些許,那條蓬松的獨尾微微擺動了一下,似乎對小紅頗為滿意。它再次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溫和:“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見到如此純凈的靈韻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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