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小葦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周身的雷電再次躁動起來,尾尖的電光瘋狂跳躍,顯然是被幻象影響了心境。它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些幻象,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體內的雷電靈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幾乎要沖破經脈的束縛。
“別被幻象迷惑!”五尾銀狐猛地回過神,厲聲提醒自己,也提醒著身旁的小紅。它深知,幻術的核心在于擾亂心神,一旦心境失守,便會徹底陷入幻象之中,永世無法掙脫,最終被幻術吞噬神魂,化為一具沒有意識的行尸走肉。
小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迷霧中,那些朝著它逼近的身影,是溱水左岸的靈物——有誕生于空間裂隙的石靈,有吸收了千年靈氣的古木精,還有它曾經偶然遇到過的、對她充滿敵意的木狼一族。
“竊取空間靈氣的異類!”“你本就不該存在于世,速速束手就擒,歸還你偷走的靈氣!”“空間靈體又如何?沒有傳承,沒有族群,你永遠只是個孤魂野鬼!”
這些話語如同針一般扎在炎汐的心上。它雖誕生于空間裂隙,卻也渴望認同,渴望找到屬于自己的歸宿。可這些年,它所到之處,無不被其他靈物排擠、敵視,只因她的誕生方式太過特殊,被視為“竊取靈氣的竊賊”。這份孤獨與委屈,是它內心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小紅的呼吸變得急促,火紅的毛發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與憤怒,本能地想要發動攻擊,將這些嘲諷她的幻象焚燒殆盡。聽到涂山小葦的提醒,它才猛地回過神,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調動體內殘留的火焰靈力,護住自己的識海。
可即便明知道是幻象,兩狐也毫無應對之法。它們沒有正統狐族那種“以幻破幻”的技巧,無法在錯綜復雜的幻象中找到破綻;也沒有足夠強大的神魂之力,能夠直接無視幻術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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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小葦深吸一口氣,嘗試著調動一絲微弱的神魂之力,想要探查幻術的核心節點。它知道,任何幻術都有其運轉的核心,只要找到那個節點,即便沒有對應的幻術技巧,或許也能憑借雷電之力強行摧毀。可它的神魂從未經過幻術修行的打磨,向來剛猛有余,柔韌不足,剛一接觸到淡紫色的迷霧,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彈了回來,識海再次傳來一陣刺痛。
“該死!”涂山小葦低罵一聲,不得不收回神魂之力。它能感覺到,這幻術的核心隱藏得極深,且被層層神魂之力包裹,以他目前的神魂強度,根本無法穿透。
小紅則嘗試著調動體內的空間之力,想要直接撕裂這片幻術區域,逃離此地。身為空間靈體,它對空間之力有著天生的親和力,即便在這幻術結界中,也能勉強感受到空間的波動。它集中全部心神,指尖凝聚出一絲微弱的空間之力,朝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嗤啦——”
虛空裂開一道細微的裂縫,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間亂流。小紅心中一喜,正想擴大裂縫,卻發現這片結界仿佛形成了一個獨立的小世界,空間之力在這里變得異常粘稠、滯澀。那道細微的裂縫僅僅維持了半息時間,便被結界的力量強行修復,而它也因為強行撕裂空間,遭到了反噬,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痕。
“沒用的。”小紅抹去嘴角的血跡,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這結界已經完全封鎖了空間,除非我的空間之力能強過布陣者,否則根本無法逃離。”
“正統狐族遇到這種幻術,恐怕只需一個念頭就能破陣吧。”小紅看向涂山小葦,眼神中帶著幾分羨慕與不甘。它曾聽聞狐族幻術的神奇,傳說中頂尖的狐族幻術師,能夠構建出與現實無異的幻境,甚至能讓敵人在幻境中經歷生老病死,最終神魂俱滅。可它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不懂幻術而陷入如此窘境。
涂山小葦沉默不語,尾巴上的雷電漸漸平息。它想起年少時,族中最疼愛他的長老曾私下勸過他:“青燎,幻術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它是狐族的根本,是保護自己、戰勝敵人的最強武器。即便你專修雷電,也該掌握基礎的幻術法門,否則日后定會吃虧。”
當時的它不以為然,甚至反駁道:“幻術只會躲躲藏藏,算什么真本事?我要的是正面破敵的力量!”如今想來,長老的話竟一語成讖,它真的栽在了自己最不屑的幻術上。
迷霧中的幻象越來越清晰,那些嘲諷、指責的聲音也越來越刺耳。青丘族人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動,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失望與鄙夷,仿佛在說:“你看,我說過你成不了大器。”溱水靈物的嘶吼聲在炎汐耳邊回蕩,它們張牙舞爪,步步緊逼,仿佛要將她撕碎。
涂山小葦的識海再次傳來劇烈的刺痛感,體內的雷電靈力因為心境不寧而開始紊亂,經脈中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它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因為心境失守而導致靈力暴走,到時候不僅無法破陣,反而會自我毀滅。
小紅的情況也愈發糟糕。它的火焰靈力已經損耗了近五成,周身的溫度漸漸降低,那些陰寒之力已經開始侵蝕它的靈核,讓它感到陣陣眩暈,意識開始有些模糊,眼前的幻象也變得越來越真實,幾乎要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不能睡……不能被迷惑……”小紅咬著牙,強行保持清醒,可眼皮卻越來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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