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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幻境結界

    靈域修者眼中的靈狐丘是一片綿延三萬里的丘陵地帶,事實卻是,這片丘陵地帶的中心谷地是一座倒立的山峰,峰頂直插到另一個域界之中,只是域界之間有股神秘的力量把這座山峰強行分成了兩段,只有憑借自身實力跨過界壁才能到達另一個域界。

    靈狐丘的狐族據說是另一個域界里出來的,進入靈域之后被強行截留在此地,而后使用大法力以出入口為中心構建靈狐丘,再以靈狐丘為據點繁衍出靈域狐族一脈。

    一老一少行走到靈狐丘范圍后,卻沒有第一時間進入,原因是靈狐丘外圍有一道結界,在結界之外可以看到很多小動物的形跡,其中大部分是狐族,但僅憑肉眼林天也能看出這些小動物都是凡俗之物,對師徒二人沒有任何威脅,并且它們靈智未開,當然也沒有另外的價值。

    林天進入溱水左岸空間時是憑借肉身才艱難穿過界壁的,所以他對空間結界很是敏感,在宋易并未出聲提醒的情況下,很快就觸碰到了結界。只是這道結界很奇特,不像溱水左岸空間結界那樣粘稠厚實。用手掌觸碰眼前還會出現一些古怪的畫面,自己經歷過的,沒有經歷過的都在不停變幻。

    身后竹箱內的小狐崽默不作聲,小紅好像對此也諱莫如深,不敢開口。

    林天知道師父不出聲就是在考教自己,只能獨自琢磨。可是一直不得要領,只能強行用手掌去試探,可是虛實之間竹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拋落在地,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山道上回蕩。箱蓋應聲彈開,兩道身影踉蹌而出,甫一落地便迅速穩住身形,警惕地打量著周遭環境。

    左側那只毛色銀灰的狐貍,四尾舒展,尾尖泛著細碎的電光,行走間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雷暴氣息,正是青丘當年的棄子涂山小葦。他本是青丘狐族百年難遇的雷電屬性天才,年少時卻因執意摒棄幻術、專修雷電術法,被族中長老冠以血脈不純,判定為“背棄傳承”,遭遇陷害后,從此漂泊四方。右側通體赤紅的靈狐小紅,則顯得更為特別——她并非狐族孕育而生,而是誕生于溱水左岸的空間裂隙之中,天生便掌控著純粹到極致的火屬性靈力,周身常年縈繞著淡紅色的火星,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琉璃般的光澤。

    兩狐剛站穩腳跟,便察覺到周遭環境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異變。原本荒蕪蕭瑟、碎石遍布的山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淡紫色迷霧籠罩的古老森林。霧氣濃稠得如同實質,緩緩流淌間散發出甜膩得令人眩暈的氣息,吸入鼻腔后,竟讓人下意識地想要沉溺其中。

    涂山小葦猛地甩了甩尾巴,尾尖噼啪閃過幾道筷子粗細的雷電,眼神銳利如刀:“是幻術結界。”它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身為狐族,它對這種源自血脈的感知再熟悉不過,可偏偏這正是它最不屑也最陌生的領域。小紅舔了舔泛著紅光的爪子,火紅的瞳孔中映出迷霧中若隱若現的虛影,那些虛影形態各異,似獸似人,帶著詭異的壓迫感,它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我能感覺到靈力波動很奇特,不是實體攻擊,卻能直接滲透到識海,擾亂神魂。”

    狐族天生便對幻術有著刻在血脈里的敏銳感知,這是千萬年傳承下來的本能。可對于涂山小葦和炎小紅而,這份本能僅僅夠讓它們識破幻術的本質,卻無法提供任何有效的破陣之法。青丘正統的幻術修行,講究以神魂為引,游走于虛實之間,要么以更強的幻術反噬布陣者,將對方拖入自己構建的幻境;要么憑借對幻術運轉規律的理解,尋得那轉瞬即逝的“破綻節點”,輕輕一點便能破陣。

    可涂山小葦自年少時便厭惡幻術的“虛虛實實”。它始終認為,力量就該是剛猛直接、摧枯拉朽的,雷電之力劈山裂石、斬妖除魔,何等痛快,哪像幻術那般躲躲藏藏、玩弄人心。因此,它自修行之初便徹底摒棄了族中傳承的幻術秘典,一門心思鉆研雷電術法,日復一日以自身精血滋養雷靈,打磨經脈,多年來從未碰過任何與幻術相關的修行。如今它的雷電之力已然登堂入室,尋常妖物遇之必死,可面對這看似無害的迷霧,卻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小紅則更是狐族中的異類。身為空間自生的靈體,它的誕生本就違背了狐族的繁衍規律,修行之路也全憑本能——吸納天地間游離的火屬性靈氣,淬煉肉身與靈核,對于狐族那些需要血脈傳承、神魂契合的秘術,它既無途徑學習,也無法理解。別說“以幻破幻”的高階技巧,甚至連最基礎的幻術運轉法門都一無所知,在她的認知里,靈力就該是用來燃燒、用來攻擊的,從未想過還能如此詭異地影響心神。

    “試試用雷電劈開它!”涂山小葦當機立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它向來信奉“力破萬法”,即便知道這是幻術,也本能地想要用最擅長的雷電之力強行破局。話音未落,它周身雷光暴漲,五尾在身后劇烈晃動,無數細小的電流在毛發間跳躍,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緊接著,一道手臂粗細的深藍色雷電在它身前凝聚而成,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前方的淡紫色迷霧狠狠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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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雷鳴聲震耳欲聾,雷電撕裂霧氣的瞬間,一道刺眼的藍光閃過,眼前的景象出現了短暫的扭曲,淡紫色的迷霧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隨后便裂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涂山小葦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想乘勝追擊,卻見那道缺口僅維持了一息時間,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聚攏,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粘稠。

    更糟糕的是,雷電擊中迷霧的剎那,涂山小葦只覺得識海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小的尖針在同時扎著它的神魂,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他強行穩住翻騰的氣血,體內的雷電靈力也因為這股反噬之力變得有些紊亂,尾尖的電光黯淡了不少。“不行!”它臉色凝重,“這幻術與布陣者的神魂深度綁定,蠻力攻擊不僅無法破陣,反而會引動幻術的反噬,攻擊自身識海。”

    小紅見狀,心中雖有顧慮,卻也只能硬著頭皮嘗試。它周身的火星驟然暴漲,化為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灼熱的氣息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淡紫色霧氣逼退了數尺。“我的火焰能焚燒一切雜質,或許能驅散這些迷霧。”它低聲說道,隨后調動體內的火屬性靈力,將火焰凝聚成一道數丈長的火蛇,朝著迷霧深處竄去。

    火焰燒過之處,淡紫色的霧氣確實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炎汐心中一喜,正想繼續加大靈力輸出,卻發現火焰燃燒的速度越來越慢,而那些被焚燒殆盡的霧氣,竟以數倍的速度從四周補充回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濃郁。更讓她心驚的是,霧氣中似乎蘊含著某種陰寒至極的力量,正順著火焰與它靈力的連接點,緩慢地侵蝕著它的經脈,消耗著它的火焰靈力。

    “我的靈力在被吞噬。”小紅皺起眉頭,不得不迅速收回火焰,周身的火星也黯淡了許多,“這幻術能根據攻擊屬性調整自身狀態,火屬性的攻擊不僅沒用,反而會成為它的養料,增強它的力量。”

    兩狐被迫退回竹箱旁,背靠背警惕著四周,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涂山小葦的識海仍在隱隱作痛,體內的雷電靈力需要時間平復;小紅則感覺靈力損耗了近三成,經脈中殘留著一絲陰寒之力,讓它渾身不自在。

    就在這時,迷霧中漸漸浮現出許多模糊的身影。這些身影起初只是一團團黑影,隨著霧氣的流動,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涂山小葦的目光驟然一凝,那些身影中,有它年少時熟悉的青丘族人——有對他寄予厚望的父母,有嚴厲刻板的長老,還有曾經與它一同修行的伙伴。

    “背棄族群的異類!”“好好的傳承不學,偏要走旁門左道,真是丟盡了青丘的臉!”“雷電之術再強又如何?沒有幻術根基,終究是旁門左道,難成大器!”

    那些指責、嘲諷的聲音如同實質般鉆進青燎的耳朵里,精準地戳中了它內心最深的執念與傷痛。當年被逐出青丘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長老們失望的眼神,父母無奈的嘆息,伙伴們鄙夷的目光,還有那句如同魔咒般的“你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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