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界？”林天忍不住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眼中滿是疑惑。

“那是一個遠離靈域的高階空間，里面的修者實力更強，資源也更豐富，但也更加危險。”宋易解釋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當時我還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跟著玄真道宗的長老去隕星界歷練，就是在那里，遇到了黑石風。”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那時候的黑石風，可不是現在這副模樣。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系著一塊羊脂玉，手里拿著一把折扇，站在隕星界的‘落星臺’上，指點著臺上的修士論道，風度翩翩，氣度非凡，像極了話本里描寫的世家公子。我當時剛到隕星界，對一切都很陌生，看到他那樣的人物，心里既羨慕又敬佩，忍不住上前與他搭話。”

“沒想到，我們一聊就停不下來。”宋易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他懂的東西很多，天文地理、功法秘籍，幾乎無所不知；我那時候雖然年紀小，卻也因為玄真道宗的培養，對修行有著自己的見解。我們互相傾慕對方的才華，很快就成了好友，結成了玩伴。”

“后來的日子，我們一起在隕星界游歷。”宋易繼續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懷念，“我們去‘碎月谷’看漫天流星，去‘萬藥山’采摘珍稀草藥，去‘黑石崖’切磋功法。那時候的我們，都懷著一腔熱血，覺得天下沒有什么能難倒我們，每天喝酒吹牛，暢談理想，說要一起成為最強的修者，要走遍所有的高階空間，那種意氣風發的日子，現在想起來，還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說到這里，宋易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語氣也變得低沉起來：“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久，我就接到了玄真道宗的命令，要我返回宗門，進入內門修行。我和黑石風在隕星界的‘望星橋’上告別，他說他還要在隕星界待一段時間，等以后有機會，再去找我。我當時以為，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卻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后，我從玄真道宗內門出來，靈域青木城的上任城主親自邀請我，讓我出任青木城主。”宋易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天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我到了青木城后，才知道黑石風也來了靈域，而且已經成了黑石城的少城主。那時候的我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少年，都成了沉穩大方的中年人。我去黑石城見過他幾次，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說說這些年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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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慢慢的，我發現他變了。”宋易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惋惜，“他開始變得看重權力，說話做事也越來越謹慎，不再像以前那樣灑脫。每次我跟他說起當年在隕星界的日子，他總是岔開話題，要么說黑石城的政務繁忙，要么說修者應該以提升實力為重。我知道，他接任黑石城主后，壓力很大，黑石城比青木城大，勢力也更復雜，可我沒想到，他會變得這么快。”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讓我們的關系徹底疏遠了。”宋易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那些不愉快的過往，“有一次，青木城遭遇了妖獸潮，我派人去黑石城求援，希望黑石風能派些兵士過來幫忙。可他卻以‘黑石城自身防御緊張’為由，拒絕了我的請求。那一次，青木城損失慘重，死了很多修士和百姓。我去黑石城找他理論，他卻只是冷冰冰地說，‘各城自保，乃是靈域的規矩’。從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再后來，他變得越來越心機深沉，老氣橫秋。”宋易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每次在靈域的城主會議上見到他，他都穿著一身黑色的錦袍，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里滿是算計，連面相都變得狠厲了不少。我們雖然沒有正式交惡，見面還會點頭打招呼，可再也沒有坐在一起喝過酒，再也沒有暢談過理想。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開，他會不會還是那個風度翩翩的黑石風？”

林天靜靜地聽著，心里也泛起了波瀾。他沒想到，宋易和黑石風之間還有這么一段過往，更沒想到，權力會讓一個人發生這么大的改變。

宋易似乎察覺到了林天的情緒，他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不說他了，說說我在靈域的日子吧。我到青木城的第三年，在城外的‘亂葬崗’撿到了一個女嬰，就是你之前見過的婉兒。那時候她才剛出生沒多久，被遺棄在那里，哭得奄奄一息，我不忍心，就把她抱回了城主府，收養了她。”

“后來，我又遇到了藥生塵。”宋易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他那時候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父母都在妖獸潮中死了，成了孤兒，在青木城的街頭流浪。我見他聰明伶俐，對草藥很有天賦，就把他留在了身邊，教他讀書識字，教他辨認草藥。現在，他已經成了青木城最好的郎中，也能幫我處理一些城主府的事務了。”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成家。”宋易輕聲說道，語氣里沒有絲毫遺憾，“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青木城上，想著怎么讓青木城變得更繁榮，怎么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每天處理政務、訓練兵士、抵御妖獸潮，忙得像個陀螺，有時候連修行的時間都沒有。你也知道，作為高階修者，正常情況下，容貌和身體狀態都能保持得很好，不會像我這樣早早變得蒼老。可我不在乎，心境早已跨過大境界，外在的容貌和修為，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青木城的諸位長老和家主，其實都看在眼里。”宋易繼續說道，“他們雖然有時候會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在城主府議事時爭執不休，甚至會跟我提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但他們都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青木城。所以，無論他們之間有多少矛盾，都不會去違反我的政令。也正是因為這樣，青木城這些年才能一直穩定發展，繁盛了不少。”

說到這里，宋易端起茶杯，將剩下的涼茶一飲而盡。油燈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明明是蒼老的面容，卻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林天看著宋易，心里對他的敬佩又多了幾分——他不僅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更是一個為了百姓、為了城池，甘愿付出一切的好城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小巷里的寂靜被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打破，又很快恢復平靜。房間里，油燈的火苗輕輕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映在墻上，忽明忽暗。林天知道，宋易告訴自己這些，不僅僅是為了讓自己了解他的過去，更是為了讓自己明白，接下來在黑石城的日子，不會那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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