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遙遠天際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嗡嗡聲,像一群憤怒的金屬蜜蜂。
雅加達市場里的人們停下了交易,婦女抱緊了懷中的孩子,所有人都仰起了頭。聲音越來越大,從低鳴變成了撕裂布帛般的咆哮,壓過了整個城市的呼吸。
“飛機!荷蘭人的飛機!”有人用嘶啞的聲音尖叫起來。
下一秒,秩序蕩然無存。
第一架“螢火蟲”戰斗機從云層中俯沖而下,機翼下的荷蘭橙色識別圓盤清晰可見。它像一只瞄準了獵物的猛禽,引擎的尖嘯聲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緊接著,機槍的火舌從機頭噴吐而出,“噠噠噠噠――”,子彈如灼熱的雨點,犁過街道,濺起一串碎石與塵土。一個水果攤瞬間被打得木屑與果肉橫飛,猩紅的西瓜汁液潑灑在墻上,觸目驚心。
“趴下!找掩護!”一個男人用印尼語混雜著大喊,但他的話被更巨大的爆炸聲吞沒。
轟炸機緊隨其后,黑色的炸彈脫離掛架,帶著死亡的哨音墜落。
轟隆!東岸的丹戎不碌港方向騰起巨大的、夾雜著火焰的黑色煙柱,那是共和國的血管,物資在那里吞吐。又一枚炸彈在城區炸響,一股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碎玻璃和木片席卷而來,男人下意識地低頭,感到熱風撲在臉上。
天空不再是庇護所,而是死亡的源頭。紅白旗在燃燒的建筑物背景前,依然在硝煙中頑強地飄動,像一個不屈的誓。
地面上,人們在奔跑、哭喊、救助傷者,混亂中,一種新的東西在恐懼的土壤里生根。
幾乎同時,英荷艦隊的戰艦開始對登陸地點的軍事設施進行炮擊,艦舶主炮塔猛地噴吐出巨大的橙色火焰,如同火山爆發。
雷鳴般的巨響滯后了一秒才撕裂清晨的寧靜,炮口風暴攪亂了平靜的海面。緊接著,更多巡洋艦和驅逐艦加入進來,炮彈帶著劃破長空的尖嘯,飛向雅加達灣沿岸的印尼守軍陣地。
巨大的水柱夾雜著泥沙和碎片沖天而起,岸邊的棕櫚樹被攔腰炸斷。預設的機槍掩體、簡陋的戰壕、通訊樞紐,在密集的彈雨中相繼化為齏粉。
濃烈的黑煙與火光吞噬了海岸線,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硝煙和泥土的味道。
炮擊持續了將近半小時,仿佛要將整個海岸徹底犁平。原本郁郁蔥蔥的海岸變得滿目瘡痍,守軍的反擊火力在如此猛烈的打擊下顯得微弱而零星。
運輸艦和登陸艇的船舷放下,登陸艇靠近海岸,荷蘭海軍陸戰隊員們吼叫著,躍入齊膝深的海水中,頂著可能殘存的零星射擊,奮力向灘頭沖去。
而在另外一處登陸點,英法聯軍的進展也非常大,這一次殖民主義的反撲猛烈程度,遠超印尼人的預料,數萬大軍一經登陸便直奔雅加達而去。
“怎么這里還有軍艦停靠?不幫荷蘭人一把?”乘坐客輪進入維多利亞港的科曼,要是不說兩句就好像對不起此時浴血奮戰的聯軍官兵一樣。
爪哇島都打成狗腦子了,英國竟然還保存實力?不過也確實符合英國人的特性。
枯燥的航行當中,科曼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想怎么占便宜,既然來到了香江,這座未來東方大國一段時間之內唯一的對外交流窗口,那么為什么不進行一輪投資呢?所以他把艾娃加德納也帶過來了,同時解決旅途的枯燥。
香江這個地方值得投資的領域并不多,制造業肯定是沒什么發展,無非就是港口和土地,沒錯,李黃瓜的主要業務就是這些。
此時的香江就很適合投資地產,因為地價十分廉價,香江的第一波地價起飛和常公有關,
大量來自內地的資本家、工業家攜帶資金、設備和技術南遷香江。他們首選交通便利、商業基礎好的中環及其周邊設立公司總部、銀行和貿易行。
靠近港口準備下船,從另外一個房間的吳庭艷也走出來,看到科曼和艾娃加德納一愣,隨即友好的笑著點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