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焉之匣的光芒褪去時，阿禾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梔子花香。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桃花谷的竹屋、菜園，還有那棵重新抽出新芽的平衡之樹——一切都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只是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石大哥？冰兒姐？”阿禾喊了兩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回應她。善念晶石的碎片還攥在掌心，只是光芒黯淡了許多，上面的靈脈印記徹底消失了，張念的氣息也斷了聯系。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谷口，看到石磊正靠在籬笆上，玄鐵鞭無力地垂在地上，靈脈里的星火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他的半邊身子都染上了墨黑，那是凈化執念核心時被混沌殘息反噬的痕跡。

“石大哥！”阿禾撲過去扶住他，指尖觸到他的皮膚，冰涼得嚇人。

石磊緩緩睜開眼，看到她時，虛弱地笑了笑：“丫頭……你沒事就好……”他的目光掃過谷內，“小冰兒呢？”

阿禾的心猛地一沉，她這才發現，小冰兒不見了。平衡之樹的樹洞里，只留下半截流霜劍斷刃，斷刃上的雙生力量已經消散，只剩下冰冷的金屬觸感。

“她……她可能沒回來。”阿禾的聲音帶著哽咽，她想起終焉之匣光芒包裹住他們時，小冰兒的雙生力量爆發到了極致，墨黑與冰藍的光芒幾乎凝成了實體，“黑袍說，雙生力量全開的代價是……靈體崩潰。”

石磊的眼神暗了下去，他伸出手，想摸摸那半截斷刃，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想起小冰兒總是別扭地跟在他們身后，想起她流霜劍斷刃轉得飛快的樣子，想起她說出“一起去”時決絕的眼神，心臟像被鈍器反復捶打。

“她做到了。”石磊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黑袍想親手了結混沌，她做到了。”

阿禾蹲在樹洞旁，將半截斷刃抱在懷里，像抱著一個易碎的夢。斷刃上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息，是小冰兒本我的氣息，干凈而溫暖，像冬日里透過窗欞的陽光。

“她沒走。”阿禾突然說，善念晶石的碎片在她掌心輕輕跳動，“你看，碎片能感覺到她的靈息，她只是……換了種方式存在。”

石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平衡之樹抽出的新芽，那里的嫩綠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墨色，像小冰兒雙生力量的縮影。或許阿禾說得對，有些存在，不一定非要以實體的形式證明。

三日后，石磊的靈脈稍微穩定了些，阿禾扶著他走到望北城。曾經死寂的城池已經恢復了生氣，被混沌控制的人們在星辰力量的凈化下蘇醒，正在清理街道上的狼藉。看到張念一行人時，人們紛紛圍上來，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多謝幾位仙師救命之恩！”城主拄著拐杖，對著他們深深鞠躬，花白的胡子上還沾著灰塵，“若不是仙師們凈化了執念核心，我們恐怕永遠都活在夢里了。”

阿禾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了商逸冰說的“守護的本身”——不是非要轟轟烈烈，不是非要犧牲生命，而是看到這些人能重新為生活奔波，能為柴米油鹽煩惱，能為明天的太陽升起而期待，這就夠了。

“我們要去碎星淵。”石磊對城主說，玄鐵鞭的星火在他掌心微微跳動，“張念還在那里等著我們。”

城主立刻讓人備了最好的馬車，又派了十個精銳修士護送。阿禾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善念晶石的碎片突然亮了一下，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像——張念坐在碎星淵底，創世鏡像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他的靈脈里，守誓印與創世碎片的力量完美融合，墨黑的反噬印記已經徹底-->>消失了。

“張大哥沒事！”阿禾驚喜地抓住石磊的手，碎片的影像里，張念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抬頭朝著上方笑了笑，眼神溫和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