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族領地藏在冰川之下,入口的冰洞狹窄而陡峭,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冰璃走在最前面,白色長袍的下擺掃過冰壁,帶起細碎的冰晶,她的步伐輕盈得像一片雪花,絲毫不受濕滑地面的影響。
凌洛漓跟在她身后,流霜劍的劍柄被他攥得發燙。洞壁上鑲嵌著會發光的冰晶石,光芒將眾人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像一群扭曲的鬼魅。他總覺得背后有目光注視,回頭時卻只有趙巖和石磊緊張的臉。
“洛漓哥,這冰族……靠譜嗎?”石磊壓低聲音,左臂的傷口被寒氣浸得發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的鎮魂晶,那冰涼的觸感能讓他稍微安心。
“不好說。”凌洛漓的目光落在冰璃的背影上,她的長發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藍,像極了逸冰操控冰蓮術時的光暈,“但她剛才救了我們,至少目前……暫時可以信任。”
話音剛落,冰璃突然停下腳步。前方的冰洞豁然開朗,出現一座巨大的冰窟,窟頂垂下數不清的冰鐘乳,折射著晶石的光芒,像漫天星辰。冰窟中央,有一片冒著白氣的湖泊,湖水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湖面上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冰蓮花。
“這是‘映魂湖’。”冰璃的聲音在空曠的冰窟里回蕩,帶著一絲神秘,“湖里的水,能照出人心最深處的執念。”
趙巖和石磊好奇地湊到湖邊,卻只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凌洛漓站在湖邊,看著水中的倒影——那倒影里,他的身后站著一個穿著白裙的女子,長發及腰,容顏正是商逸冰的模樣,她正微笑著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逸冰……”凌洛漓的心臟猛地一跳,伸手想觸碰水中的倒影,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冰涼的水紋。
冰璃看著他的反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像錯覺:“商前輩的孫女,確實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她沒說下去,轉身走向湖對岸的冰殿,“長老們在里面等你們。”
冰殿是由整塊寒冰雕琢而成,殿門上方刻著冰族的圖騰——那只泣血的冰鳥。走進殿內,凌洛漓才發現,殿壁上竟布滿了壁畫,畫的是千年前的那場大戰:蒼玥手持銀弓射向域外邪族,身邊站著一位穿著藥王谷服飾的老者,正是商逸冰的祖父;而在邪族陣營里,有一個穿著紅衣的女子,容貌竟與月姬有七分相似,她的手中,握著一塊黑色的珠子。
“那是‘蝕魂珠’。”冰璃的聲音適時響起,指著壁畫上的黑色珠子,“千年前,月姬就是用這顆珠子,污染了我族的冰魄珠,導致冰族大半長老靈力盡散,最后被邪族屠戮。”
凌洛漓的目光落在壁畫中商老爺子的身影上,他正將一枚冰藍色的蓮子遞給蒼玥,那蓮子的形狀,與逸冰的冰蓮籽幾乎一模一樣。
“商前輩當年,是為了幫蒼玥重聚靈魄,才將冰蓮籽交給他的?”趙巖忍不住問。
“是,也不是。”冰璃走到壁畫前,指尖撫過商老爺子的身影,“商前輩說,冰蓮籽有凈化邪力的作用,他希望蒼玥能借此徹底封印裂隙,還天下一個安寧。可他沒算到,蒼玥的靈魄碎片落入邪族領地后,會被蝕魂珠污染,變成后來的月姬。”
這個答案讓凌洛漓心頭一震。原來逸冰和月姬的恩怨,從千年前就已經注定。
就在這時,殿內的冰椅上,突然坐起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他們穿著與冰璃相似的白袍,眉心也有冰藍色的印記,只是顏色更深,顯然是冰族的長老。
為首的老者睜開眼-->>睛,他的眼球是渾濁的白色,顯然已經失明,但凌洛漓卻覺得自己被看得一清二楚。“星主血脈的繼承者,你終于來了。”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沙啞,“我們等你很久了。”
“前輩認識我?”凌洛漓有些驚訝。
“千年前,你的先祖曾與我們并肩作戰。”老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的星主血脈,與我族的冰脈靈力,曾共同守護過這片土地。”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現在,輪到你們了。”
“您的意思是……”
“月姬不僅想奪取佛骨舍利和鎮魂晶,還想找到我族的聚靈泉。”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聚靈泉下的鎮魂晶,是最后一塊能啟動溯靈陣的靈物。一旦被她得到,她就能徹底融合蒼玥的靈魄碎片,到時候,別說重聚商姑娘的魂魄,就連域外的裂隙,也會再次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