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更要清點隱戶。”衛錚道,“隱戶不納賦稅,卻占田地。清出之后,田歸公中,租給無地之民耕種,明年夏秋便有收獲。至于眼前糧草,”他看向李勝,“還要煩勞克之,派人持我書信往陰館,請商社調撥一批糧食應急。”
李勝拱手:“義不容辭。”
“兵事方面,”衛錚看向楊弼、張武,“匡之、文威,練兵之事暫托付你們二位。現有縣兵,老弱盡數淘汰,發放錢糧遣歸。余者與新增募兵混編,分步兵、騎兵二部。張武統騎兵,楊弼統步兵,一月之內,我要看到一支可戰之軍。”
“諾!”二人齊聲應命。
“楊輔、王猛,”衛錚又道,“你二人各率同鄉十五人,組建斥候隊。不僅要偵察敵情,更要摸清周邊地形——哪里有水源,哪里有險隘,哪里可設伏,哪里可藏兵。給你們十日,繪成詳圖。”
“屬下領命!”
衛錚最后看向衛興:“仲起,你暫代右縣尉,整肅軍紀。但有欺壓百姓、懈怠防務、貪墨軍資者,無論何人,嚴懲不貸。”
“兄長放心!”
一番布置,井井有條。眾人見衛錚雖年少,但思慮周全、決斷果敢,心中那點疑慮盡去,反而生出幾分豪情——跟著這樣的主君,何愁不能建功立業?
夜深人散,衛錚獨坐燈下,鋪開絹帛,親自起草明日要發布的文告。他寫得很慢,一字一句斟酌:
“……錚本河東鄙人,蒙天子恩,授守此土。今既視事,當夙夜匪懈,以保境安民為任。凡我平城百姓,無論舊居新附,皆吾赤子。今布告如下……”
寫到“保境安民”四字時,他筆鋒一頓,望向窗外。
夜色中的平城寂靜無聲,唯聞更夫梆子遠遠傳來。城頭火把在風中明滅,映照出守卒疲倦的身影。這座邊城,就像一位傷痕累累的老兵,在漫長的烽火中掙扎求生。
而現在,他來了。
衛錚深吸一口氣,繼續落筆。墨跡在絹帛上蜿蜒,字字千鈞。
他不知道這座城將面臨多少血火,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守住這片土地。但他知道,從明天起,平城的命運,將與他衛錚的名字緊緊綁在一起。
要么,在此建功立業,青史留名。
要么,城破身死,埋骨邊荒。
沒有第三條路。
而這不正是他穿越而來、苦苦追尋的意義嗎?
燭火噼啪,映亮少年縣令堅毅的面容。窗外,北地長風呼嘯而過,帶著草原的氣息,也帶著金戈鐵馬的預兆。
黎明即將到來。
而平城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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