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藝韜略,為師倒不為你擔心。你已得李彥真傳,又經朔方歷練,足可應對。”盧植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衛錚,說出了最為核心的告誡,“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持身以正,不偏不倚。邊地雖遠,然朝廷耳目未必不通。你既是天子欽點,關內侯在身,多少雙眼睛或在明處,或在暗處看著。行事但依國法,處事力求公允,賦稅征收、刑獄斷案、軍功賞罰,皆要經得起查驗。只要自身立得正,行事無偏私,不留明顯把柄,那么縱有風雨,亦難撼動根基。切記,切記!”
這一番教誨,既有宏觀框架,又有具體針對,尤其是對邊縣特殊性的提醒和“持身以正”的告誡,可謂金玉良。衛錚深深一揖:“老師教誨,弟子銘記于心,必時時反省,不敢或忘!”
辭別盧植,衛錚心中更加有底。他回到洛陽衛宅,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北上事宜。
算起來,自護送蔡邕歸來,他在這洛陽城中停留尚不足兩月。時光匆匆,卻已歷經都試揚名、廣成驚變、朝堂封賞等諸多風波。如今,又將踏上新的征程。
此番北上,他不打算大張旗鼓,但核心班底必須帶上。陳覺、張武、王猛、楊家兄弟等舊部自不必說,堂弟衛興也愿繼續追隨。他還特意帶上了留守洛陽、一直負責情報聯絡的李勝。上次北上朔方未帶李勝,曾見其頗感遺憾,此次也算彌補。李勝聞訊,果然興奮不已。
“洛陽諸事,便托付給你們了。”衛錚對前來送行的衛固以及“云章”工坊的主事衛振囑咐道。衛固在太學求學,與杜畿等人交好,正好可以維持衛家在洛陽士人中的關系網絡。衛振則繼續管理工坊,確保這條財源穩定。衛宅也交由二人照看。
一行八人,皆是輕裝簡從,一人雙馬,帶足了盤纏、兵刃和必要的文書印信。沒有車駕輜重的拖累,行動迅捷如風。
初秋的晨風已帶涼意,吹動著洛陽城頭的旌旗。衛錚最后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門與熟悉的街市,不再留戀,輕叱一聲,率先催動烏云踏雪,向著北方馳去。身后七騎緊緊相隨,馬蹄嘚嘚,揚起一路輕塵。
他們的路線,將先經河內,入上黨,而后北上太原,再折向雁門。或許,途中可以順路去水云寨看看……衛錚心中籌劃著。平城,那片蒼涼而豪邁的邊塞土地,正在前方等待著他的到來。那里有烽火,有挑戰,更有他布局亂世、積蓄力量的廣闊天地。所有的謀劃,都將從這座名為“平城”的邊陲小縣,悄然開始……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