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幾個山賊應聲而動,搬來一張邊緣已經破損、露出草芯的舊席子,和一張歪歪扭扭、布滿油污的小木案,擺在了衛錚面前。又有人提來一個黑乎乎的陶壇,拍開泥封,抱起壇子,直接在一個豁了口的粗陶大碗里倒滿了渾濁的、散發著濃烈酸澀氣味的液體——看樣子是自家釀的、未經仔細過濾的村醪濁酒。
“衛公子,請!”刀疤頭領端起自己面前一個類似的大碗,遙遙一舉,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他那刀疤臉上,顯得格外猙獰。
衛錚看著面前那骯臟的酒具和渾濁的酒液,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這次倒不全是裝的),但他臉上卻擠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容,雙手微微顫抖地捧起那只沉重而粗糙的大碗,仿佛捧著什么稀世珍寶一般。
對于衛錚而,踏入這匪巢的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他看似諂媚逢迎,與匪首推杯換盞,實則內心如同繃緊的弓弦,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他最主要的任務,并非真的與這刀疤臉頭領稱兄道弟,而是盡可能地拖延時間,為張武率領的“暗刃”小隊創造潛入、布置乃至發動突襲的寶貴窗口。此刻,這匪首興致高昂地要喝酒,對衛錚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的天賜良機。人一旦喝多了,反應便會遲鈍,判斷力會下降,屆時動起手來,擒拿他的把握自然更大幾分。
于是,衛錚臉上那“驚魂未定”的蒼白漸漸被一種“受寵若驚”的紅暈所取代(當然,大部分是憋氣和火把烘烤的效果)。他仿佛徹底放下了戒備,語間更加賣力地奉承起來,將自己在洛陽與荀攸、杜畿等名士交往時聽來的、乃至自己編造的種種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那刀疤頭領身上堆砌。什么“虎踞龍盤,雄視一方”、“豪氣干云,義薄云天”……直把那頭領夸得飄飄然,仿佛自己不是打家劫舍的山大王,而是堪比古之豪俠的蓋世英雄。
他更是頻頻舉起那只粗糙沉重、沾滿油污的酒碗,盡管碗中那渾濁酸澀的劣酒讓他喉頭發緊,胃里翻騰,但他依舊咬著牙,做出豪爽的姿態,向匪首敬酒。“頭領海量!小子敬佩,再敬您一碗!”“能與此等英雄同飲,實乃三生有幸,頭領請!”
那刀疤頭領本就是個粗豪性子,幾碗烈酒下肚,又被衛錚這連番的馬屁拍得通體舒泰,況且自家地盤,警惕心早已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哈哈大笑,來者不拒,與衛錚連連對飲,蒲扇般的大手時而拍打著胡床的扶手,時而揮舞著講述自己“當年”的“英勇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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