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士們連忙讓開位置。衛錚蹲下身,讓人拿過幾上的青銅油燈(也稱膏燈,以動物脂肪為燃料),湊近了些,借著昏黃跳動的光芒,仔細檢視傷口。只見那斷箭入肉極深,周圍的皮肉已經有些紅腫外翻,幸運的是,從位置判斷,并未傷及肺葉等要害,否則這軍士絕難支撐到現在。但持續的失血和潛在的感染,依然是致命的威脅。
衛錚面色凝重,抬頭對張泛道:“張縣尉,箭頭入肉太深,必須盡快取出。若拖延下去,失血過多,或是引發瘡毒(感染),恐有性命之憂。”
張泛也從軍多年,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咬牙道:“全憑衛郎君施為!”
衛錚不再多,立刻開始準備。他先讓人取來清水、烈酒、鹽水,又命人找來一把鋒利的匕首,并準備一些用沸水煮過的潔凈麻布或白帛(絲綢光滑,不易與傷口粘連)。他拿起匕首,在燈焰上灼燒片刻,進行著這個時代所能做到的最徹底的消毒。
準備就緒,衛錚對那受傷的軍士沉聲道:“兄弟,忍住了!會很疼,但必須把箭頭取出來,你才能活命!”那軍士意識尚存,艱難地點了點頭,將一塊準備好的木棍死死咬在口中,這個時代還沒有麻藥,為了避免疼的時候咬到舌頭,只能如此行事。
衛錚深吸一口氣,穩定住微微顫抖的手——這畢竟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進行如此“外科手術”式的操作。他先用蘸了烈酒的布巾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污,那軍士疼得渾身一顫。隨后,他手持消過毒的鋒利匕首,沿著箭桿邊緣,小心翼翼地切開因腫脹而翻卷的皮肉。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細微卻令人心悸。他動作極慢,極穩,既要擴大創口以便取出倒刺可能勾連的箭頭,又要盡量避免傷及更深層的組織和血管。豆大的汗珠從衛錚額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
小張遼一直屏息凝神地在旁邊看著,此刻更是主動擔當起助手,按照衛錚的吩咐,適時遞上干凈的布巾擦拭不斷涌出的鮮血,或是穩住傷者的身體。他年紀雖小,眼神卻異常專注,沒有絲毫畏懼。
經過一番艱難的操作,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金屬與骨骼摩擦的異響,一個帶著暗紅血污和碎肉的三角形鐵制箭頭,終于被衛錚用匕首尖端巧妙地剜了出來,“當啷”一聲落在旁邊的銅盤里。而那名受傷的軍士,早已在這劇烈的疼痛折磨下,悶哼一聲,徹底昏死過去。
衛錚顧不上喘息,立刻用準備好的、濃度較高的鹽水(商隊用于防腐和處理皮革)反復沖洗創口,鹽水刺激傷口的劇痛甚至讓昏迷中的軍士都抽搐了一下。沖洗干凈后,他迅速將帶來的金瘡藥粉(主要由黃芩、黃連、黃柏等具有清熱、解毒、止血功效的藥材研磨而成)均勻撒在傷口上,最后用潔凈的麻布襯底,外層再覆以光滑的白帛,仔細地包扎固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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