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那個流傳千古的回答。
蔡邕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豫讓慨然答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眾人遇我,我故眾人報之。至于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這便是,‘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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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徐晃忍不住低喝一聲,雙拳緊握,眼中精光閃爍。張武、陳覺等人亦是熱血上涌,面露激賞之色。就連一向沉穩的衛興,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裴茂更是聽得心潮澎湃,文人心中那份對于“知遇之恩”與“士節”的共鳴被強烈地激發出來。
衛錚同樣心緒難平。他穿越而來,深知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忠誠”與“義氣”是何等珍貴而又脆弱的品質。豫讓的行為,在現代視角下或許顯得偏執,但在這個強調“名節”與“恩義”的時代,其展現出的極致人格力量,足以撼動人心。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關羽,只見這位未來的武圣,那一直微瞇的丹鳳眼此刻竟睜大了些許,臉上慣常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動容。他緊握著拳,指節有些發白,顯然內心極不平靜。
關羽自解縣sharen逃亡以來,目睹官場黑暗,吏治腐敗,對所謂的“士大夫”之流深惡痛絕,認為他們多是欺世盜名、盤剝百姓之輩。他跟隨這支隊伍,最初更多是對衛錚其人的一絲好奇——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為了一個獲罪的老師,甘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官爵與似錦前程?這一路上,他在車中聽衛錚給楊家兄弟、王猛等人講述郭泰的風骨、介子推的忠烈,今日又親耳聆聽當世大儒蔡邕,在這古橋之上,娓娓道來豫讓“國士報之”的壯舉。他忽然明白,這并非簡單的講故事,而是一位老師,在用這種傳身教的方式,向他的弟子,也向周圍的所有人,闡釋一種做人的道理,一種超越生死利害的“義”。他被深深地觸動了。原來,士大夫中,亦有如此忠貞耿介、重義輕生之士。自己先前因呂熊一事而對整個士人階層產生的偏激看法,似乎在這一刻,被這古橋、這流水、這穿越時空的忠魂悄然消解了幾分。
就在蔡邕講述典故,眾人沉浸于歷史的悲壯與感慨之中時,衛錚作為職業軍人的警覺并未完全放松。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橋頭對面歇息的人群,忽然,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牽著一匹馬,靠在橋頭另一側的一棵古老槐樹下,頭戴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腳下是便于行動的麻鞋。裝束普通,與周圍歇腳的行商旅客并無二致。但衛錚卻敏銳地捕捉到不同——那人站姿看似放松,實則重心沉穩,雙腳不丁不八,隱含戒備。斗笠的陰影下,偶爾抬首望向這邊時,目光銳利如鷹隼,精光一閃而逝。最重要的是,在此人身后,背著一柄用布帛包裹的長條狀物事,從其形狀和長度判斷,極可能是一柄長劍。而且,這已是衛錚第二次注意到此人了。之前在某處岔路口短暫歇息時,他便在人群中瞥見過這個相似的斗笠和背影,當時只以為是同路的旅人,并未在意。但此刻在這豫讓橋頭再次“巧遇”,且對方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觀察自己這一行人,這就由不得衛錚不心生警惕了。
“莫非是沖著蔡先生來的?或是……沖著我?”衛錚心中念頭急轉。蔡邕雖獲罪流放,但其名望太高,難保沒有政敵欲在路上加害。而自己棄官護師,恐怕也得罪了不少人。又或者,是并州本地的某些勢力,注意到了這支有著特殊背景的隊伍?還有,李勝也曾來信提醒自己,洛陽已經有人在開出暗格尋找刺客,欲對蔡邕不利。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扶著橋欄,裝作欣賞晉水秋色,但眼角的余光卻牢牢鎖定了槐樹下的斗笠客。那人似乎并無進一步的舉動,只是安靜地靠著樹干,偶爾抬手壓一壓斗笠,仿佛在躲避秋日的斜陽。
衛錚不能掉以輕心。他借著轉身整理馬鞍的時機,以極其隱蔽的眼神和輕微的下巴動作,向一直護衛在蔡邕馬車附近的楊輔、楊弼示意。楊家兄弟也是機警之輩,順著衛錚目光所向,立刻注意到了那個不同尋常的斗笠客。兩人微微頷首,表示會意,隨即看似隨意地走開,一人走向車隊后方檢查物資,另一人則向橋頭附近的茶攤踱去,實則已悄然調整位置,暗中監視,并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古橋之上,忠義的故事余音裊裊,激蕩著人心;古槐樹下,無形的寒鋒若隱若現,預示著前路的未知。衛錚深吸一口氣,將紛雜的思緒壓下,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前方是風是雨,他都必須護得蔡邕周全,這是他對歷史的承諾,亦是他對“士為知己者死”這一信念的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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