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囊封上……”衛錚心中一沉,皇帝這是希望聽到最真實、最尖銳的諫,但又深知其敏感性,故要求密封奏報。這既是信任,也是將蔡邕推到了風口浪尖。
“蔡公感念陛下信重,于是直上奏。”李勝的語氣帶著敬佩與惋惜,“他在奏疏中明確指出,‘白日虹霓‘、‘雌雞化雄’是陰陽失序、女主或奸佞干政的強烈警示,是導致這些怪異發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并且,他直接點名彈劾了太尉張顥、光祿勛瑋璋、長水校尉趙玹、屯騎校尉蓋升等人,指斥他們貪贓枉法,蠹害朝綱。同時,他又舉薦廷尉郭禧、光祿大夫橋玄、前任太尉劉寵等清廉正直之臣,認為可以向他們咨議朝政。”
“陛下看了蔡公的密奏后,據說當時很是嘆息,有所觸動。”李勝話鋒一轉,帶來了最關鍵也最令人憤懣的消息,“然而,就在陛下起身如廁的短暫間隙,那封被要求嚴格保密的皂囊封奏章,竟被中常侍曹節在御座后偷看!曹節隨即向左右同黨泄露了奏章的全部內容!蔡公奏章中所,頃刻間在宦官集團及其關聯的官員中傳開!”
后果可想而知。衛錚閉上了眼睛,幾乎能想象到那番景象。蔡邕奏章中點名應該廢黜、抨擊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些與宦官勾結的官員,得知消息后,對蔡邕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一場針對蔡邕的陰謀,迅速在洛陽陰暗的角落里醞釀、成型。
李勝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繼續揭露這場陰謀的細節:“因為之前蔡公與司徒劉合素有嫌隙,而蔡公的叔父,衛尉蔡質,又與將作大匠陽球關系惡劣。巧的是,這陽球與劉合,都是中常侍程璜的女婿!宦官們便利用這層關系,慫恿程璜派人寫了匿名狀,誣告蔡公與其叔父蔡質,內容是:‘蔡邕、蔡質幾次因私事請托于司徒劉合,劉合堅持原則沒有答應,蔡邕于是懷恨在心,便決心借災異之事,在奏章中肆意攻擊,要陷害大臣劉合。’”
“謀害大臣,尤其是司徒這樣的三公,可是大罪!”李勝沉痛道,“陛下因此被激怒,下詔給尚書臺,召蔡公質問。蔡公雖上疏為自己極力辯白,辭懇切,說明請托之事純屬子虛烏有,是仇家誣陷。但……但圣意已被讒所惑,辯白無果。最終……最終在前日,蔡公與蔡質將軍,還是被廷尉……送入了廷尉詔獄……”
“廷尉詔獄”四個字,如同冰冷的鐵錘,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那里是專門關押、審訊重大案犯,尤其是涉及政治案件官員的地方,進去者,九死一生。
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裂的輕微噼啪聲。衛錚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從災異示警,到皇帝垂詢,再到蔡邕直被泄,最后到這場精心編織的構陷,這是一條完整的、針對清流直臣的毒計。而他的老師蔡邕,則成了這場政治斗爭中,首當其沖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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