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的語氣變得復雜起來,“他是敦煌淵泉人,后因功移籍弘農。此公與尋常武將不同,早年曾師從太尉朱寵,精研《歐陽尚書》,是位學問淵博的儒將,還曾自行刪注《牟氏章句》。桓帝時,他以‘賢良’對策第一入仕,文武雙全。歷任安定都尉、武威太守、度遼將軍、護匈奴中郎將等要職,在邊境屢立奇功,尤擅招撫外族,促進和睦。”
說到這里,李成壓低了聲音:“然而,當今天子繼位初年那場大變故,張將軍卻被卷入其中……建寧元年(168年),他被宦官集團利用,不明就里地率兵‘討伐’被誣謀反的大將軍竇武。待真相大白后,張將軍深以為恥,上疏為竇武等人申冤,然大錯已然鑄成。此事之后,他心灰意冷,雖累遷至太常卿的高位,卻毅然辭官歸隱,如今便在弘農郡家中,授課著書,立誓不再出仕。”李成看向衛錚,“張將軍是難得的儒雅宿將,用兵注重謀略與懷柔,且對宦官并無好感。只是……經此一事,他閉門謝客,一心學問,能否得見,全看機緣了。”
衛錚默默記下“弘農張奐”這個名字,一位心懷愧疚、隱居著書的兵法大家,或許是他最有希望接觸到的目標。
“最后一位,是段颎,段紀明。”
李成的語氣明顯冷淡了許多,“他是武威姑臧人,少時便習練騎射,有文武智略。其戰功,較之前兩位,可謂更加顯赫,甚至可說……酷烈。自桓帝時起,他戍邊征戰十余年,專司征討羌人,采用的是徹底的武力清剿之策,主張斬草除根。前后歷經大小百戰,至永康元年(167年)平定西羌,建寧二年(169年)平定東羌,累計斬首東西羌人首級超過六萬!憑此軍功,他受封新豐縣侯,位極人臣。”
李成的辭變得謹慎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然而,這位段將軍為保富貴,選擇黨附宦官王甫等人。建寧三年被征入朝后,歷任侍中、執金吾、河南尹、司隸校尉等要職,期間……曾奉宦官之命,捕殺太學生。他也因此功封太尉,顯赫一時。不過,宦官內部亦有傾軋,他雖在熹平二年(173年)任太尉,同年冬便被罷免,后再任司隸校尉。幾年后外放為潁川太守,如今聽說已回調京師,擔任太中大夫。此人用兵狠辣果決,善于殲滅戰,但……其立身行事,少主若欲結交,恐需慎之又慎,極易沾染污名,為清流所不齒。”
聽完李成這番詳實而帶有清晰傾向性的介紹,衛錚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涼州三明,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三種迥異的命運,如同一幅清晰的畫卷在他面前展開。
皇甫規已逝,代表著一種注重長遠治理的軍事思想成為絕響。張奐隱居,其儒將風范和懷柔策略令人神往,但拜訪之路注定艱難,需要合適的契機與足夠的誠意。段颎在位,其殲滅戰術和實戰經驗或許最具直接參考價值,但其宦官黨羽的身份,卻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道德鴻溝,與之牽扯過深,很可能未得其利,先受其害。
“多謝李主事指點迷津。”衛錚起身,鄭重地向李成行了一禮,“三位大家,三種道路,優劣利弊,我已了然于心。此事關系重大,容我細細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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