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薛家的軍魂。”
“薛懷義……薛鎮撫司的千金竟然是你?”
趙老師傅渾身一震,聲音發顫,“你……你當真是薛鎮撫司的女兒?”
薛紅衣淡然頷首,“正是。”
“快!快扶我……”趙老師傅忽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站穩,看向薛紅衣的眼神徹底變了。
薛紅衣示意胡巴攙住他。
只見趙老師傅站穩后,竟猛地推開胡巴,朝著薛紅衣,“噗通”一聲直挺挺跪了下去!
“老朽有眼無珠!在漠河村這些時日,竟與薛大將軍的后人同處而不知,還出不遜,辱及忠烈之后!”
“我……我簡直枉活這把歲數!”他聲音哽咽,老淚縱橫,一邊說,一邊竟抬起手,狠狠地朝自己臉上扇去!
“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山嶺間格外刺耳。
眾人都愣住了。
寧遠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上前,用力抓住趙老師傅自殘的手,“趙師傅!您這是何苦!快住手!”
“你不懂!你不懂啊!”
趙老師傅淚流滿面,情緒徹底失控,“老夫是關東人士!當年誰人不知薛家軍的忠勇仁義?”
“誰人不敬薛鎮撫司大人愛兵如子、一心為國?”
“可是……可是好人沒好報啊!就因為不肯同流合污,不肯喝兵血、刮地皮,就遭了奸人構陷!薛家滿門……上百口人啊!”
“那幫人說斬就斬了!那天,寶瓶州刑場……老夫……老夫就在人群里看著啊!”
他泣不成聲,幾乎背過氣去。
這番話,勾起了胡巴、猴子等人心底最深的痛楚與屈辱,一群鐵打的漢子紛紛紅了眼眶,死死咬著牙,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薛紅衣緊抿著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沙啞道,“薛家的血債,總有一天要討還。”
“但現在,大敵是關外的韃子,國難當頭,私仇暫且放下。”
趙老師傅被寧遠攙扶起來,兀自激動不已,抓住薛紅衣的衣。
“薛千金!老夫……老夫愿為薛家軍盡一份綿薄之力!只求您給老夫一個贖罪的機會!老夫雖老,這把骨頭里還有點淬火鍛造的手藝!”
薛紅衣鄭重抱拳還禮,“若得趙師傅相助,我薛家軍如虎添翼,紅衣代全軍將士,謝過老師傅!”
“不敢當!不敢當!”
趙老師傅連連擺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充滿干勁。
他轉向葛二,挺直了佝僂的脊背,“葛家小子,我知道你也恨透了韃子。”
“從今天起,老夫入伙,帶著我這身快生銹的老手藝,跟你們一起干!怎么樣,肯收留我這把老骨頭不?”
葛二早已聽得熱血沸騰,聞大喜,抱拳深鞠一躬。
“趙老前輩肯出山指點,是我等晚輩天大的福分!求之不得!”
武器強化的難題,終于有了轉機。
寧遠心中稍定,但目光投向北方蒼茫的群山,那份沉甸甸的緊迫感并未消散。
他仿佛已經看到,韃子的鐵蹄正踏碎一座座邊關,而腐朽的大乾邊軍,正在這場風暴中搖搖欲墜。
而就在這時,幾匹快馬飛馳而來。
定眼一瞧,周窮翻身下馬,神情緊張無比,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了地上。
見此情況,寧遠和薛紅衣幾乎同時沖了上去,攙扶起了周窮。
“周大哥,怎么了?”寧遠問。
周窮氣喘吁吁,道,“有消息傳來,韃韃子十日不到已經破了最重要的威武邊城了。”
“下一次恐怕就是我黑水邊城了。”
“韃韃子真的要來了,比我們預料快了兩個月。”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