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腳亂地去掏儲物袋,因為太過慌亂,袋子口系的繩結怎么也解不開。
他索性用力一扯,“嘩啦”一聲,儲物袋里的東西撒了一地。
朱砂、銅錢、黑狗血瓶、幾張皺巴巴的符紙、數十塊中品靈石、還有……一個撥浪鼓?
那是個孩童玩的撥浪鼓,手柄是紅色的木頭,兩端系著兩顆小珠子,晃動時會擊打鼓面發出“咚咚”聲。
這是何能小時候的玩具,不知怎么混在儲物袋里,一直沒清理出去。
游魂趁機掀起他的被子,冰涼的手摸進他后衣領。
“啊——!救命啊有鬼!!韓師弟救命!!!”
何能哭喊著滿地打滾,也顧不上一地雜物硌人。
慌亂中,他抓起手邊最近的東西——正是那個撥浪鼓。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拼命搖晃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
撥浪鼓的聲音在深夜里格外清脆,帶著某種幼稚的節奏感,與此刻恐怖的氣氛形成荒誕的對比。
隔壁木屋里,韓塵嘆了口氣。
他其實一直在用神識觀察這邊的情況,原本想看看何能能撐多久,沒想到這位師兄能慌成這樣。
那游魂不過是殘魂碎片,連靈智都沒有,只會憑本能嚇人,真要想傷人都做不到。
不過看何能快要崩潰的樣子,韓塵還是決定出手。
指尖藍火一閃。
何能屋里的游魂突然僵住,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它掙扎著想要逃脫,卻無法抗拒那股吸力,“嗖”地穿過墻壁,被吸入韓塵掌心,化作青煙消散。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何能還保持著高舉撥浪鼓的姿勢,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頭發亂得像鳥窩,額頭上頂著個通紅的大包,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一地“驅邪法寶”。
發現游魂消失后,他愣了三秒。
隨即,一種莫名的“成就感”涌上心頭。
他看看手里的撥浪鼓,又看看地上那些朱砂、符紙,最后挺起胸膛,抹了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故作鎮定:“果……果然還是我的驅邪法寶有用!連游魂都嚇跑了!”
另一間屋里,韓塵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他原本盤坐在床上調息,此刻卻不得不伸手捂住嘴,以免笑出聲來。
這位何能師兄,修為不怎么樣,腦補和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韓塵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聲音,隔著墻壁問道:“何師弟,半夜玩撥浪鼓很有趣?”
何能渾身一僵,臉“唰”地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撥浪鼓塞到床底最深處,又趕緊收拾地上散落的東西,嘴上卻不肯服軟:“我……我在練習音攻法術!對,音攻!這是……這是一種特殊的修煉方式!”
“哦?”
韓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意,“那練得如何?”
“頗有成效!”
何能嘴硬道,同時快速把桃木劍、符紙、黑狗血瓶等物收進儲物袋,仿佛這樣就能抹去剛才的狼狽,“剛才有個游魂,被我一番音攻,直接嚇跑了!”
“那真是恭喜何師弟了。”
韓塵的聲音里笑意更濃,“既然音攻如此有效,明日可否給靈田里的害蟲也來一段?聽說螞蟥最怕噪音。”
何能:“……”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環顧四周,木屋還是那個木屋,油燈昏黃,陳設簡陋。
但不知為何,此刻看起來卻格外親切,格外安全。
也許……也許真的是自己的“驅邪法寶”起了作用?
他摸著額頭上的包,又看看床底隱約露出的撥浪鼓手柄,心里那點剛建立起來的“自信”又開始動搖。
“算了算了……”
何能爬上床,重新裹緊被子,“不想了不想了,睡覺睡覺……”
這一次,他很快沉入夢鄉。
窗外,月色如水。
靈田在月光下靜謐如畫,稻禾輕輕搖曳,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遠處山林中,偶爾傳來的幾聲獸吼,提醒著這片土地的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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