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靈田上空飄來幾縷半透明的霧氣。
那些霧氣輕若無物,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只有仔細盯著某個地方,才會發現空氣有輕微的扭曲。
它們是秘境中喪生者的執念所化,是殘魂碎片,無意識地在夜間飄蕩,循著活人的氣息而來。
其中三道飄向韓塵的木屋。
它們輕易穿透了薄薄的木板墻,屋內景象映入“眼”簾——韓塵盤坐在床上,雙目微閉,正在調息。
周身有淡淡的靈氣流轉,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游魂們發出無聲的嘯叫,朝著那具充滿生機的軀體撲去。
就在即將觸及的剎那,韓塵睜開了眼睛。
眸中平靜無波,仿佛早就知道它們的到來。
“噬。”
他輕聲吐出一字,指尖泛起幽藍色的火光。
那火焰冰冷而非灼熱,仿佛來自九幽深處。
三道游魂頓時扭曲、掙扎,發出只有魂體才能聽見的凄厲尖嘯,卻無法抗拒那股吸力,被生生拉入韓塵掌心。
“嗤……”
輕響聲中,游魂化作幾縷青煙,煙中有細碎的光點閃爍——那是殘存的魂力碎片,被“噬魂訣”煉化吸收。
韓塵微微皺眉,攤開手掌,看著掌心殘留的淡淡黑氣:“這靈田陰氣比想象中重……看來此地死過不少人。”
他重新閉目,神識如網般鋪開,籠罩方圓百丈。
果然,又感知到了幾道游魂氣息,正朝這邊飄來。
與此同時,另兩道游魂飄向了何能的木屋。
它們穿過墻壁時,首先被滿屋子的大蒜味“迎接”。
雖然大蒜對魂體實際上毫無作用,但那股刺鼻氣味還是讓游魂的形體產生了一陣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
“嗬——”
游魂發出空洞的嘯叫,聲音直接傳入何能腦海。
床上的“繭子”劇烈抖動起來。
何能死死閉著眼睛,心里拼命默念清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可那嘯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感覺有冰涼的東西拂過后頸,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輕輕劃過皮膚。
“韓……韓師弟?”
他聲音發顫,抱著一絲希望小聲問道,“是你嗎?”
沒有回應。
只有那股冰涼的感覺,從后頸慢慢移到臉頰。
何能渾身僵硬,慢慢、慢慢地轉過頭——
一張臉幾乎貼在他鼻尖上!
慘白如紙的臉,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眼眶是兩個空洞,里面沒有眼球,只有漆黑的深邃,正緩緩淌下兩道血淚。
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黑色牙齒,正對著他無聲地笑。
“啊——!!!”
凄厲的尖叫劃破夜空。
何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床上彈起來,撞到低矮的屋頂,“咚”的一聲又跌回床上。
他手忙腳亂地摸到枕頭下的桃木小劍,胡亂揮舞,劍身在黑暗中劃出凌亂的軌跡。
“退!退!退!”他語無倫次地喊叫。
那游魂似乎覺得很有趣,非但沒有退去,反而開始逗弄他。
它忽而飄到左邊,在何能耳邊吹一口陰冷的氣息;忽而閃到右邊,扯一把他的頭發;又或者在他面前忽隱忽現,那張慘白的臉時遠時近。
何能徹底慌了神。
他揮舞著桃木劍跳下床,腳下卻踩到自己鋪的艾草。
曬干的艾草又滑又脆,“哧溜”一聲,他整個人向前滑倒,腦袋“咚”地磕在桌角上。
“哎喲!”
何能痛呼,眼前金星亂冒。
他摸著額頭上迅速鼓起的大包,突然想起什么:“我的符!我還有符!”
手忙腳亂地去掏儲物袋,因為太過慌亂,袋子口系的繩結怎么也解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