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同衾,死同穴
“張嘴。”他坐在床邊,舀起一勺雞湯,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語氣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沈紫影起初還別扭,想自己來,卻被他眼一瞪:“剛能坐就想逞強?傷口不想好了?”她只能乖乖張嘴,溫熱的雞湯滑入喉嚨,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發熱。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透過棚頂的縫隙灑在被褥上,暖洋洋的。魏逸晨處理完公務回來,見沈紫影正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本書看得入神,側臉在陽光下柔和得不像話。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從懷里摸出個東西遞過去——是支木簪,簪頭雕著朵簡單的桃花,雖不算精致,卻打磨得光滑溫潤。
“這是……”沈紫影愣了愣,接過木簪,指尖觸到那溫潤的木頭,心里一動。
“前幾日看你頭發總散著,”魏逸晨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耳尖微紅,“找了塊木料,自己刻的,丑是丑了點,你先湊合用。”他這些天夜里處理完公務,就著油燈一點點刻的,手上被木刺扎了好幾下,卻覺得值。
沈紫影摩挲著簪頭的桃花,忽然笑了,抬眸看向他:“魏逸晨,你是不是喜歡我?”
魏逸晨猛地轉回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是。”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欲蓋彌彰,就像他做的所有事一樣,直接而坦誠。
沈紫影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木簪的手緊了緊,臉上泛起紅暈,卻沒移開目光:“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你女扮男裝,卻在堤壩決口時第一個跳下去的時候,”魏逸晨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或許是你明明怕疼,卻硬撐著處理公務的時候,又或許……是第一次在朝堂上見你,你穿著狀元紅袍,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人心的時候。”
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何時動的心,只知道不知不覺間,這抹身影就占滿了他的思緒。擔心她的傷,氣她的逞強,更怕……失去她。
“那你呢?”魏逸晨往前湊了湊,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沈紫影,你對我,就沒一點別的心思?”
沈紫影看著他眼底的緊張與期盼,想起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他為她守夜時的憔悴,為她找藥時的急切,為她不顧一切沖進雨幕時的決絕……心里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吟,卻清晰地傳進他耳中。
魏逸晨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燃了漫天星辰。他猛地伸手,將她輕輕攬進懷里,動作小心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紫影……謝謝你。”
沈紫影靠在他懷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穩。她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低聲道:“魏逸晨,以后不許再把我一個人丟下了。”
“絕不。”魏逸晨收緊手臂,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以后無論去哪,我都帶著你,生同衾,死同穴。”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