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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暴雨撲面而來,混合著新鮮的土腥味,還有明亮刺眼的燈光。
小黎撲通一聲一個滑鏟鉆了出去。
姜柚清也順勢起身,她眼瞳驟然變得凌厲起來,一柄軍刀從綁腿上脫離,刺破了滂沱的大雨,震顫嗡鳴。
相原也沖出了出來,隨手一推便關上了金屬門,以防止蛇嬰沖出來。
密道外竟然是一個停機坪,直升飛機已經懸浮在了半空中,螺旋槳翼攪動著暴雨,狂風裹挾著雨滴四處呼嘯。
懸崖下是一條滔滔大河,暴雨讓水勢變得極為洶涌,如同海潮一般漫卷。
難怪這地方要用直升機!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活著出來。”
時博士坐在機艙里,示意駕駛員安心操作,笑瞇瞇說道:“不過……這些年進入霧山的人里,還沒有誰是活著出去的,你們最后還是要死在這里。”
相原陷入了沉默。
他想到了二叔。
按照時博士的說法,闖入霧山的二叔,也極有可能就是他們殺死的。
相原第一次接近兇手,他腦海里的古龍噴吐出洶涌的吐息,憤怒在醞釀。
“就算死在這里又怎么樣,你們的秘密已經暴露,我已經把你的樣子傳回了總部,哪怕只有一幀的畫面也夠了。”
姜柚清冷冷說道:“這座城市多年來頻發污染的源頭就是你們時家。下一次進入異側的,可不會只是一支戰斗序列。”
直升機懸浮到半空中,時博士趴在機艙門前溫和笑道:“一百年來,可以制造多少實驗體?我們已經釋放了沉睡在山里的野獸,那將是一支所向睥睨的大軍。
你們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很難進來。或許假以時日,深藍聯合會集結能夠驅逐這些實驗體的力量,但不是現在。
總之,我們地獄里見。”
時博士囂張的大笑。
笑聲回蕩在風雨里。
也就是這一刻,密林里浮現出無數猙獰的黑影,變異的實驗體們早已經在這里等候多時,等待著獵物的上門。
時博士早就算計好了。
哪怕對面三個能夠逃出密道,也會被累得精疲力竭,最后掉入陷阱。
所以他才笑得那么囂張。
砰的一聲。
時博士的笑容驟然凝固。
因為直升機的尾翼應聲破碎,就像是被硬生生掰斷了一樣,發出一聲巨響。
巨大的慣性讓直升機失控,一頭扎進風雨籠罩的峽谷,尾部冒出了濃煙。
時博士轉過身,愣住了。
漆黑的怪人站在崖邊望著他,宛若流淌著熔金的眼瞳,像是魔鬼的凝視。
怪人的右手在虛空中握緊,仿佛就是這不起眼的一握,捏碎了直升機的尾翼。
“你笑你媽呢。”
相原死死的盯著失控的直升機,寒聲說道:“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傻卵。
他的意念場足有十米的距離。
這白癡不趕緊跑,還特么在那笑。
直升機轟然墜落,即便駕駛員拼命操作也無濟于事,機艙里的時博士都沒系安全帶,險些被甩飛出去,狼狽不堪。
最后直升機真的要墜落到河里了,風雨里隱約回蕩著時博士失控的咒罵。
轟!
爆炸聲響起,火球沖上天空。
不知道時博士是死是活。
相原冷笑一聲。
震動的意念場掀翻了雨幕。
姜柚清側目瞥去,隱隱在這個怪人的情緒里感受到了一股憤怒。
龍威也在憤怒里滋長。
“柚清姐姐,我們怎么辦?”
小黎縮到角落里。
“大概沒辦法了吧。”
姜柚清輕聲說道:“雖然我也帶了可以治療傷勢的生物型活靈,但面對這么多實驗體,恐怕也發揮不出作用了。”
密林里的實驗體們如野獸般蟄伏,發出凄厲的吼叫聲,仿佛群魔歡騰。
最初實驗體們只是在樹林里蟄伏潛行,如今他們卻按耐不住內心最原始的沖動,嘶吼著從黑暗里鉆了出來,他們的面容如尸體般蒼白,眼瞳卻猩紅如血。
他們并非是干尸,反而壯碩如牛,渾身生長著堅硬的鱗片,雙腿退化成蛇尾!
又是一類新型的物種。
猙獰可怖的實驗體們如山如海般匯聚起來,根本無法計數他們的數量,這簡直就是一支喪心病狂的野獸大軍。
這就是時博士設下的陷阱。
也是絕境。
姜柚清在刺殺失敗以后就已經耗空了絕大多數的靈質,而她的隊友們估計也都各奔東西了,不會有人來趕來支援。
小黎本身沒有戰斗能力。
相原縱然保留著靈質,但也不多。
“小黎,準備好炸彈。”
姜柚清面對死亡時并不恐懼,她只是把血液樣本拿出來放進了一個古怪的木盒里,面無表情說道:“無論接下來發生什么……我會保存好血液的樣本。”
只見這女人拿出一個銀色的徽章按在了木盒上,竟然隨手把它放在了草叢里。
小黎對這一幕也并無異議,只是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包c4炸藥,看分量已經足夠把整個山頭都給炸得天翻地覆了。
“很高興跟你們并肩作戰。”
姜柚清輕聲說道。
“嗯,我也很高興。”
小黎抱著炸藥慘兮兮說道。
也就是在這一刻。
相原忽然說道:“如果我能夠把實驗體們引開,你們能活下去嗎?”
小黎一愣:“誒?”
姜柚清不解其意,蹙眉道:“可以,只要解決了這些實驗體,以我們攜帶的物資,大概能在山里安全生存一周以上。”
但眼下這種情況,相原是不可能把這群實驗體引開的,沒人具備這種能力。
相原擺了擺手:“那就把你們的炸藥給我,然后找個地方躲起來,活下去。”
他沒打算讓這兩個女孩死在這里。
時博士顯然不知道,姜柚清已經破解了血清的制作技術,并將其完美復刻。
那么這門技術留下來必有大用。
否則二叔也不會出現在山里了。
既然如此,相原就必須要這女孩活下來,日后成為對付這群人的關鍵底牌。
除此之外,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大概還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崩潰了,他必須要想辦法離開異側,把戰利品帶回霧蜃樓。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當然,這些理由并不重要。
重點是,時博士想讓她們死。
那么相原就偏要她們活。
“我會把這些實驗體引開,再活著回來找你們。我不知道我要用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兩天,也可能是更久。”
相原淡淡說道:“記住,你們欠我一個人情……在我回來之前,千萬別死了。”
姜柚清和小黎一愣。
甚至沒反應過來他到底要做什么。
轟!
相原打了一個響指。
榨干最后的靈質,阿賴耶識的意念場轟然震動,以最強的姿態解放。
古龍咆哮。
游龍般的手鐲在他手腕具現!
有那么一瞬間,嗅到了那股氣息的實驗體們幾乎瘋狂,如同野獸般沖出了密林,無視了愕然的女孩,猛撲過去。
這一幕簡直違反了常識。
理論上以實驗體們的暴戾,它們會撕碎所見的一切生命,甚至不分敵我。
但這一刻,實驗體們就像是被修改了某種底層的代碼,全然無視了其他人的存在,眼里只剩下那個漆黑的怪人!
這怎么可能!
“呵。”
相原隔空抓住了那包炸彈,對著實驗體們露出詭異的笑容,縱深一躍墜入了山崖,墜落在無盡的暴風雨里。
沒有權衡。
沒有商討。
也沒有任何溝通的余地。
仿佛姜柚清和小黎的意見根本不重要,她們只是被下達了命令。
活下去的命令。
“怪人哥哥!”
小黎怔怔地望著這一幕,被嚇得捂住了嘴巴,仿佛見證了怪人哥哥的死亡。
“喂……”
姜柚清失神呢喃:“你瘋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實驗體們如同瘋狂的信徒般跳下懸崖,仿佛根本沒意識到那是萬丈的深淵。
這壯觀的一幕就像是無數信徒在懸崖邊集體殉道,夜空里橫過的電光照亮了他們恐怖的背影,雷鳴滾滾而過。
無數實驗體撲向了相原,而他只是敞開雙臂,把炸藥包扔在了崖邊的樹枝上,極限距離下利用意念引爆了雷管。
迎著暴風雨,相原比了個中指。
“再見。”
轟!
爆炸聲響起。
淹沒了一切。
那個神秘的怪人就這么消失了。
爆炸的余波險些把女孩們掀翻。
狂風吹動姜柚清的額發。
她的眼神迷茫又震驚。
相逢和分離都太匆匆,自始至終她連這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但這悲壯一幕卻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無法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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