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河流里,直升機的殘骸冒著濃煙,隱約的火苗被滂沱的暴雨所澆滅,閃電劃破夜空,雷鳴滾蕩而來。
時博士狼狽地爬上了岸,他渾身都是爆炸的灼傷,后背扎滿了細密的鐵片,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刺猬,鮮血淋漓的。
就連抓住岸邊巨石的手都一片焦黑。
劇痛讓他咬著牙,發出了一陣嘶啞的怪笑聲:“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那是龍威,純凈的龍威!”
有人踩著松軟的泥土踏步而來,如同鬼魂一般站在了他的面前。
“博士。”
時博士無力起身,只能仰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露出慘笑。
撐著傘的黑衣人們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審問:“真是凄慘啊,怎么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模樣?分明檢測到了逃逸實驗體w的氣息,為什么不提前撤退?”
“呵,實驗體w,如果被她知道你用這種代號稱呼她,恐怕她會更生氣的吧?如今的她,可是今非昔比了。”
時博士自嘲地一笑:“我也確實是大意了,沒想到她竟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守護者,而且那人相當的……邪門。”
這句話讓黑衣們震驚當場,他們的雨傘在風雨中搖曳,仿佛險些握不穩了。
守護者這個詞有著特殊的意義。
眾所周知,天理級的古遺物可遇不可求,通常都是由那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話生物自愿割舍本源,方可將其剝離。
雖然這么比喻有點不恰當,但古代的時候卻是有人把天理的古遺物比作是人類女性的初血,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除此之外,天理級的古遺物,也就只有在神話生物死亡時才會出現了。
通常來說,天理在贈與古遺物的時候,都會跟受贈者簽訂血之契約。
這位融合了古遺物的長生種就會成為神的守護者,代替k在現世里行走。
不僅如此,天理選中守護者的條件一般也極為苛刻,首先他需要最出眾的天賦,其次要千錘百煉的心性,最后還要有極深的背景,這三項缺一不可。
每一位天理的守護者有且只有一個。
一旦守護者死亡,古遺物沒有被回收的話,那就再也沒有第二個了。
因此天理的守護者出現,一般就意味著某個龐大的長生種勢力信仰了神明,背棄了人類的陣營,自除人籍。
守護者的后代雖然不會繼承那份強大的力量,但他們的天賦也會變得極高,只需要兩代人的時間就可以輕松壯大。
這就是神明和人類的交易。
這跟墮落成死徒是有本質差別的。
當然,古老的天理們也很少主動選擇守護者,除非k們被逼到萬不得已的絕境,否則也不會屈尊跟人類做交易。
黑衣人們面面相覷。
“難怪,實驗體w出現了,她的守護者也出現在了這里,她想要報仇么?”
“問題是,我還以為她已經暴走了呢。按理來說,她確實應該被神的力量所吞噬,徹底淪為災禍,不可能保留理性。”
“難道是在失去理性之前選中了守護者?守護者是什么來頭?會不會對我們的計劃產生影響?這是個巨大的變數。”
“我們的手里還有實驗體α,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那就魚死網破。”
他們竊竊私語,仰頭望著山間的暴風雨,似乎是感受到了恐懼。
“時博士。”
黑衣人詢問道:“守護者什么來頭?”
時博士沉默片刻,嘶啞說道:“我不知道,那個人很奇怪,無論是長相還是行為,都讓人無法理解,捉摸不透。
簡直就像是……神經病一樣。”
隨著時博士簡述了一下那個神秘的守護者的特征,黑衣人們都沉默了。
“那東西,我們好像見過。”
“對,就是五分鐘之前,那東西帶著一群實驗體在山道上狂奔,老嚇人了。”
“那家伙是不是在嘲諷我們?”
黑衣們商議了片刻以后,撐起擔架抬走了重傷的時博士,消失在風雨里。
當然也消失在姜柚清的望遠鏡里。
“柚清姐姐。”
小黎趴在山洞里抱著暖寶寶取暖,啃著餅干說道:“怪人哥是不是死了?”
姜柚清默默放下望遠鏡,疲憊地倚在了巖壁上,豐潤的唇瓣微動,吐出一口氣:“我不知道,被神選中的人或許不會那么容易死吧……希望他平安無事。”
“神選中的人?”
“說了你也不懂,那個怪人哥大概率已經背叛了人類陣營。不過,我覺得他是個好人,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很缺錢。”
姜柚清回想起那家伙偷偷摸摸把壁畫碎片塞進口袋里的畫面,抿了抿唇。
“如果他能活著回來,我就把我今年的年終獎當紅包送給他好了……”
山洞外大雨滂沱,寒氣彌漫。
姜柚清的對講機突然響起。
簡默發來訊息。
?
?
清晨,霧蜃樓的時鐘定格在六點。
鬼面小丑制造的分身推門進來,頓時如同一團黑霧般煙消云散,沾滿血跡的衣物跌落下來,鞋子歪斜著倒在地上。
原石戒指也滾落到地上。
叮當作響。
屋檐下閉目養神的相原睜開了眼睛,根本來不及去衛生間,一個急翻身蹲在草叢邊,把胃里的東西吐得一干二凈。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天旋地轉。
這大概就是鬼面小丑的副作用,宿主本體長時間控制分身,精神保持高強度集中,再加上感官的反饋,會極度不適。
但他也摸清了這活靈的用法。
每次的活動時間在十二小時左右,雖然不知道會不會隨著他的成長而變化,但目前的續航就是這樣,要謹慎使用。
分身一旦受到過重的傷勢就會加速崩潰,哪怕不具備真正意義上的生理系統,疲憊和疼痛會一定程度影響當下的行動。
霧山的異側里,相原操控著分身足足狂奔了一個半小時,才勉強擺脫了實驗體的追擊,沖出了包圍圈,回到現世。
這還得虧是分身不是活物,不具備血肉之軀,只要不使用阿賴耶識,就跟路邊的一塊石頭沒有什么區別。
只要一頭扎進河里,避開實驗體們的視線,他就能擺脫追捕,逃出升天。
整個過程對于相原而,就像是戴著全息投影眼鏡玩了一把求生之路。
那叫一個驚險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