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完后,他走到院子里。七月的夜空,銀河璀璨。他仿佛能看見,在遠方那座同樣被燈火點亮的城市里,妻子也正抬頭望著同一片星空,心中裝著對家和孩子們同樣的思念與祝福。
這個七月,因為雙胞胎的生日,而顯得格外不同。它不僅僅是成長的標記,更是這個家庭在分離中愈發緊密的見證。
顧辰翊用他的方式,成功地彌補了母親的缺席,并將遠方的愛,深深地植入了孩子們的心中。盛夏的炎熱,仿佛也被這濃濃的親情所融化,變得溫暖而值得紀念。
一九七八年,八月。
暑氣臻至頂峰,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唯有到了傍晚,海面吹來的風才帶來一絲可憐的涼意。院子里的烏桕樹葉片墨綠,紋絲不動,知了的嘶鳴變得有氣無力。
菜地迎來了最繁重的收獲季,豆角、黃瓜需要日日采摘,西紅柿的第二茬、第三茬又紅了上來,那幾株向日葵巨大的花盤徹底低垂,飽滿的籽粒變成了深沉的棕黑色,在陽光下散發著油潤的光澤。
小院里的生活,如同這滿負荷運轉的盛夏,在酷熱與收獲的雙重奏中,踏著堅實而忙碌的節奏。雙胞胎生日的歡愉氣氛尚未完全散去,顧辰翊便帶著孩子們投入了真正的“夏收”。
他將收獲變成了一堂生動的實踐課。給予安分配了“重要任務”——負責采摘所有他能夠到的西紅柿和黃瓜,并要求他輕拿輕放,按大小分類。
予安對此極為負責,小臉曬得通紅,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也顧不上擦,嚴格按照爸爸的要求操作,儼然一個一絲不茍的小質檢員。
予樂則心細,負責采摘豆角和那些藏在葉子底下的小黃瓜。她還會把稍微有點破損或者形狀不佳的瓜果單獨放在一個小籃子里,告訴爸爸:“這些,我們可以先吃。”顧辰翊看著女兒人小鬼大的模樣,心中既好笑又欣慰。
最隆重的儀式是收割向日葵。顧辰翊選了一個晴朗的早晨,帶著孩子們站在那幾株比他們還高的向日葵前。
他先是講解了向日葵如何追逐太陽,如何孕育籽粒,然后才用剪刀小心地剪下那沉甸甸的花盤。予安和予樂一人抱著一個幾乎有他們臉盤大的花盤,笑得合不攏嘴。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院子里,就著燈光,開始剝向日葵籽。這是項需要耐心的活兒,但聽著爸爸講故事,聽著收音機里的歌曲,時間倒也過得飛快。
新剝出來的葵花籽帶著一股清新的香氣,顧辰翊炒制了一部分,留下一些生的,告訴孩子們可以等到冬天再吃,或者留給媽媽回來嘗嘗。
忙碌的收獲沖淡了因炎熱帶來的煩躁,也讓孩子們真切地體會到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道理。
予安看著碼放整齊的蔬菜和炒好的瓜子,成就感爆棚;予樂則在她的畫冊里,詳細記錄了采摘和剝瓜子的過程,畫面上充滿了勞動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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