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顧辰翊早已波濤洶涌的心湖,讓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看著陸云瑤疲憊不堪、痛苦扭曲卻仍在堅持的臉,一種巨大的、原始的恐懼攫住了他——保大人。這個他一直不敢深想卻時刻像幽靈般盤旋在腦海最深處的念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尖銳,帶著冰冷的鋒芒刺向他。
他猛地抬頭看向醫生,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和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鏗然作響:“醫生,有任何情況,必須優先保證我愛人的安全!這是最重要的!絕對的!”他的語氣是下達死命令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余地。
醫生被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厲色和深藏的恐慌震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孟淑蘭此時走上前來,她的手輕輕按在女婿繃得像石頭一樣的肩膀上,聲音冷靜而有力,帶著一種經歷過無數產房風云的沉穩:“辰翊,相信醫生,也相信瑤瑤。現在情況還在可控范圍內,讓她再堅持一下,積攢力氣。別自亂陣腳。”她的目光與醫生交匯,那是專業人士之間的默契與信任,試圖將顧辰翊從恐慌的邊緣拉回。
時間在痛苦的呻吟和緊張的呼吸中緩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掙扎,令人窒息。
不知又過了多久,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漫長掙扎,在陸云瑤幾乎耗盡全力、意識都有些模糊之際,醫生終于再次檢查后,說道:“好了,宮口開全了!準備進產房!家屬外面等!”
護士們迅速行動起來,解開床檔,推著病床就要往真正的產房去。顧辰翊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不肯松開陸云瑤的手,仿佛一松開就會失去她。他跟著移動的病床踉蹌地走了兩步,目光死死鎖著她蒼白而堅毅的臉,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充滿了不舍、擔憂和瘋狂的鼓勵。
“辰翊……”陸云瑤虛弱地喊了他一聲,眼神里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知的恐懼。
“別怕,瑤瑤,我就在門外,一步都不離開!”顧辰翊迫不得已松開了手,聲音斬釘截鐵,像是在給她,也給自己下達一個不容置疑的軍令,試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給她,“看著我,你能行!為了寶寶,再堅持最后一下!我愛你!”
孟淑蘭再次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給了她一個無比堅定和鼓勵的眼神,然后對顧辰翊說:“走吧,我們在外面等。別給里面添亂,相信他們,也相信瑤瑤。”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經歷過風浪的沉穩,強行將幾乎要釘在原地、目光膠著在陸云瑤身上的顧辰翊帶離了產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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