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姚啟圣為收復臺灣所付出的一切,施瑯的心情愈發沉重。
從組建水師、到建造戰船、收復金門、澎湖,再到最終收復臺灣,每一步都離不開姚啟圣的殫精竭慮和廢寢忘食。
為了籌集軍餉,姚啟圣不惜變賣小妾陪嫁的金銀首飾,甚至連兒子的百日喜金都拿出來充作軍費。
而給將士們準備的賞銀,也是他從浙江的稅糧中硬生生摳出來的。
“皇上……皇上待你不公啊……”施瑯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深深的怨念和無奈。
他無法理解為何如此大的功勞,卻得不到應有的認可和獎賞。
施瑯的老淚縱橫,他的哭泣聲在空曠的靈堂中回蕩,仿佛是對這世間不公的控訴。
總督府的管家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走到施瑯面前,輕聲說道:“侯爺……侯爺節哀啊……總督大人雖然已經仙逝,但臺灣已經成功收復,他在九泉之下也會感到欣慰的……”
施瑯聽到管家的話,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不斷地從眼眶中涌出,他抽泣著說道:“姚督待我施瑯可謂是掏心掏肺,然而我卻……我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管家看著施瑯如此悲痛,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他默默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施瑯,說道:“侯爺……這封信,總督大人已經寫了好幾天了……”
施瑯接過信,疑惑地問道:“這是寫給我的?”
管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侯爺,您帶回去看吧。”
眾人見狀,紛紛上前勸解施瑯,讓他不要過于自責和傷心。
在眾人的勸說下,施瑯才緩緩地站起身來,向總督府外走去。
回到驛館后,施瑯的心情依舊無法平復,他感到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他叫人拿來一壺酒,坐在桌前,一邊喝酒,一邊打開了姚啟圣寫給他的信。
姚啟圣的書信洋洋灑灑寫了好幾頁,施瑯從頭至尾,都是流著眼淚讀完的。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敲打著施瑯的內心,讓他越發覺得自己對姚啟圣的誤解是多么的不應該。
靖海侯施公麾下:
見信如晤。
提督平臺大功告成,鄭氏束手歸降,東南數十年之擾攘,終于在將軍神威之下,一朝肅清。
圣天子洪福,將軍殊勛,實乃我大清開國以來未有之武功。
啟圣身在福建,聞此捷報,亦不禁撫掌額手稱慶,為將軍賀,為朝廷賀,為天下萬民賀。
然則,欣喜之余,老朽近日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心中實有一大隱憂,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此憂非為戰事之反復,乃為戰后之國策。
近日聞京中朝堂之上,竟有“棄臺”之議。
有大臣以為臺灣孤懸海外,乃“彈丸之地,得之無所加,不得無所損”,欲遷其民,棄其地,復設界禁。
此議一出,啟圣聞之,心膽俱裂。
數十年之經營,無數將士之浴血,數百萬金銀之耗費,豈能因廟堂諸公一而付諸東流?
故今日修書一封,與將軍剖心瀝膽,詳陳利害。
我與將軍雖在治軍方略上偶有爭執,然皆為國事,從未有私。
今日此事,關乎國家東南沿海百年之安危,關乎圣上統一寰宇之大業,啟圣懇請將軍與我同心同德,共挽危局。
臺灣之疆土與歷史——不可棄之祖宗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