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士明珠等人見機行事,趁機向康熙皇帝上奏道:“姚啟圣此人,喜好夸夸其談,行事浮夸,就如同圣上您所洞察的那樣啊。”
康熙皇帝在圣旨中,對施瑯進行了大肆封賞,冊封他為靖海侯。
然而,話鋒突然一轉,康熙皇帝對姚啟圣進行了嚴厲的指責:“……姚啟圣并未真正渡海進剿敵軍,如今看到臺灣歸順,海寇被平定,便妄自己曾經保舉過施瑯,還用一些毫無益處的虛假辭來粉飾自己,顯然是想要將施瑯的功績據為己有啊!”
朝中那些善于見風使舵的文武大臣們,見到康熙皇帝的態度如此,便紛紛上書彈劾姚啟圣。
他們指責姚啟圣“浪費錢糧”、“夸大其功”,甚至企圖“卸磨殺驢”,將所有的功勞都歸于皇帝和施瑯,而將姚啟圣這位最大的后勤功臣徹底踩在腳下。
康熙皇帝經過深思熟慮后,最終決定:“姚啟圣之前雖有議敘之旨,但現在應該停止執行。”
就這樣,姚啟圣不僅所有的功勞都被抹殺得一干二凈,而且還落得了個無功有過的下場。
施瑯聽完這些事情,臉上露出慚愧、又伴著同情之色:“姚總督......他......他是如何去世的?”
“大人他……他接到圣旨時,正在燈下看海防圖,聽到太監宣讀……當場就一口血噴了出來,暈死過去……”老管家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醒來后,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拉著我的手,顫抖著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老管家從懷中掏出一張滿是褶皺和淚痕的紙,遞給施瑯。
施瑯顫抖著手接過,只見上面用微弱的筆跡寫著五個字,力透紙背,仿佛用盡了生命最后的氣力:
“不服氣,不服輸!”
寫完這五個字,姚啟圣便撒手人寰。
他沒有留下任何關于家產的遺,沒有一句對家人的囑托,只有這五個字,是他對這不公世道最決絕的吶喊。
“不服氣,不服輸……”
施瑯喃喃地念著這五個字,手中的紙片仿佛有千斤重。
他眼前浮現出姚啟圣那張清瘦而固執的臉,想起他們過去的無數次爭吵。
他一直以為那是政見之爭,是權力之斗,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那層外殼之下,包裹著的是一顆何等赤誠、何等熾熱的報國之心!
他施瑯,為了平臺,賭上的是自己的前程和性命。
而姚啟圣,為了平臺,賭上的卻是自己的全部家產、清白名聲,乃至最后的一口心氣!
自己攻克臺灣,封侯拜將,享盡榮光。
而那個為自己鋪平了道路、清除了所有障礙的人,卻在勝利的前夜,被自己效忠的君主和同僚活活“罵”死,死得這般委屈,這般不值!
“我施瑯的靖海侯爵位……都是您的心血……是您的命換來的啊!”
一股無法抑制的巨大悔恨和悲痛,如決堤的江水,瞬間沖垮了施瑯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他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眨眼的鐵血將軍,此刻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姚啟圣的靈柩前。
他身上的鎧甲,那象征著赫赫戰功的冰冷鐵片,與冰涼的地磚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靈堂都為之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