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
“連草都沒有,哪里會有水……”
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般在疲憊的隊伍中蔓延。
即便是最精銳的風雷騎,在生理極限的壓迫下,軍心也開始動搖。
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正在悄然滋生。
霍昭策馬在隊伍中緩緩前行,目光掃過一張張干渴、疲憊而又帶著恐懼的臉。
他沒有說什么鼓舞士氣的話,此刻任何語在極度的干渴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是用沉靜而堅定的目光,與那些望向他的士卒對視,傳遞著一種不敗的意志。
但內心深處,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一萬多人的性命,都系于他一人之身,系于那渺茫的尋水希望。
若阿月此行無功而返……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兄長。”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一個清脆卻帶著疲憊的聲音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月帶著幾名親衛,騎著馬從一座巨大的沙丘后轉了出來。
雪魄和它的狼群跟在旁邊,它們的舌頭也伸在外面,顯然也備受干渴折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阿月身上,充滿了最后的期盼。
霍昭立刻迎了上去:“如何?”
阿月跳下馬,她的臉色因干渴和奔波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依舊明亮。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到一片看似與其他沙地毫無二致的區域,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
“這里不行。”她搖搖頭,丟下沙土,又指向另一個方向,“雪魄很煩躁,它說……那個方向,有它不喜歡,但很濃烈的‘死水’的味道,不能喝。”
她所說的“死水”,很可能是指無法飲用的咸水湖或者沼澤。
希望,似乎再次破滅。
一些士卒眼中剛剛燃起的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甚至有人發出了絕望的嘆息。
阿月沒有理會這些,她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一片看起來毫無特點的、低矮的沙丘群,鼻翼微微翕動,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分辨著空氣中那極其微弱的訊息。
“但是,”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有一絲奇異的篤定,“風……從那邊吹過來的風里,有一點點……不一樣的味道。很淡,很干凈,藏在沙子的下面。”
她指著那片沙丘群:“我覺得,那里可能……有東西。”
生死考驗,懸于一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阿月的手指,投向了那片看似毫無生機的沙丘。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