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梳齒立刻卡在了她厚重打結的發絲里,扯痛了她的頭皮。
她吃痛地縮回手,有些惱怒地看著手里的梳子,似乎覺得這玩意兒并不好用。
就在這時,趙破奴示意老張氏再次出場。
這一次,老張氏沒有帶任何衣物,只端著一盆清水,臉上掛著最慈和的笑容,緩緩走到阿月附近。
她先是指了指阿月手里的梳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頭發,然后指了指水盆,做了一個蘸水梳頭的動作,意思是濕發更好梳理。
阿月看著老張氏花白的、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又看看自己手里卡著頭發的梳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老張氏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阿月似乎下定了決心。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向著老張氏和水盆的方向,挪動了一小步。
然后,她停了下來,看了看老張氏,又看了看手里的梳子,最后,她極其輕微地,將拿著梳子的手,向著老張氏的方向,遲疑地伸出了一點點。
這是一個微小卻意義重大的信號!
她允許了接觸,或者說,她主動發出了求助的信號!
老張氏心中激動,但面上不敢表露,生怕嚇退了她。
她保持著最溫和的笑容,緩緩伸出手,不是去拿梳子,而是輕輕握住了阿月那布滿細碎傷痕和厚繭的手腕,引導著她,將梳子浸入清水中蘸濕。
阿月的身體在老張氏觸碰到她手腕的瞬間僵硬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但她竟然……沒有掙脫!沒有攻擊!
老張氏心中大定,她松開手,然后用自己的手,極其輕柔地、象征性地幫阿月理了理耳邊最不容易打結的一縷頭發,示意她可以再試試。
阿月看了看被老張氏碰過的手腕,又看了看手里濕漉漉的梳子,再次嘗試著梳向自己的頭發。
蘸水之后,阻力果然小了很多。
雖然依舊笨拙,依舊會扯痛,但她開始一下、一下,認真地梳理起來。
老張氏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趙破奴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發髻之束,其意不在美觀,而在乎接納與觸碰的開始。
這第一次容忍受觸,如同在堅冰上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預示著融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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