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頭事件之后,阿月對老張氏的戒心明顯降低了許多。
雖然她依舊不允許老張氏親手為她梳妝,但已經默許老張氏每日送來清水和食物,并在一旁靜靜陪伴片刻。
老張氏也極有耐心,從不試圖做出任何過界的舉動,只是用她溫和的笑容和偶爾哼唱的、不知名的、旋律簡單悠揚的漢地小調,潛移默化地安撫著阿月。
這一日,天氣晴好。
阿月學著老張氏昨天的樣子,正笨拙地、但比之前順暢了不少地梳理著自己的長發。
陽光照在她漸漸變得干凈些的臉上,雖然依舊瘦削,但那雙野性的眸子在專注時,竟也透出幾分難得的寧靜。
老張氏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微笑著看著她,手里做著一些縫補的活計。
或許是因為動作幅度稍大,又或許是系繩早已磨損,就在阿月低頭梳理額前散發時,一直隱藏在她破爛皮裘之下、緊貼著她脖頸肌膚的一件物事,突然滑落了出來。
那是一枚玉佩。材質并非頂級的和田美玉,而是帶著些雜質的青白玉,邊緣因為常年的摩挲而顯得異常光滑溫潤。
形狀并不規整,似乎是從一塊更大的玉料上隨意取下,未經仔細雕琢。
但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玉玨的正面,以一種古樸而流暢的刀法,清晰地刻著一個圖案——云紋!
那云紋的樣式,曲折回環,充滿了某種獨特的韻律感,與霍昭破胡劍穗上那枚以金線繡制的云紋,竟然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玉玨上的云紋更為古老、抽象,帶著一種莽荒的氣息。
玉玨從頸間滑落,懸在阿月胸前,在陽光下反射出溫潤內斂的微光。
正在縫補的老張氏無意中抬頭,目光恰好落在那枚玉玨上。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手中的針線活也停了下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枚玉玨,尤其是上面的云紋,嘴唇微微顫抖,似乎看到了什么極其不可思議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