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將至的緊張氛圍,如同拉滿的弓弦,繃緊了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霍昭忙于軍務,戰前會議、兵力調配、路線勘察,幾乎無暇他顧。
但他并未忘記阿月,出征前,他必須盡可能確保她在營中的基本安頓,至少要讓她能夠接受一些必要的照顧,以免在他離開后生出亂子。
這日,他特意帶著軍中最好的醫官和兩名端著清水、布帛與干凈衣物(一套改小的漢軍士卒棉服)的親兵,再次來到了那片空地。
看到霍昭帶著幾個陌生人靠近,原本趴伏休息的狼群立刻警覺地站了起來,低吼聲此起彼伏。
雪魄擋在阿月身前,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來人。
阿月看到霍昭,眼中的警惕稍減,但對他身后陌生的醫官和親兵,依舊充滿了不信任。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身體微微低伏,喉嚨里發出類似警告的嗚嚕聲。
霍昭停下腳步,示意醫官和親兵留在原地,自己獨自上前幾步,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對阿月說:“別怕。他們,幫你。”
他指了指醫官手中的藥箱,又指了指親兵捧著的衣物和水盆,做了一個清洗和包扎的動作,“你,受傷。臟。清理一下,換衣服。”
阿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些她完全不熟悉的物件上——閃著寒光的金屬針鉗(用于處理傷口異物)、散發著濃郁草藥味的膏藥、柔軟的布帛以及那套對她而樣式古怪的衣物。
這些東西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威脅和不適。
尤其是當那名醫官試圖再上前一些,想要查看她手臂上一道被樹枝劃破、已經有些發炎的傷口時,阿月的反應極其激烈。
“吼——!”
她猛地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尖利嘶吼,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幼獸,整個人猛地向后跳開,齜著牙,眼神兇狠地瞪著醫官,仿佛下一刻就要撲上去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