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暗紅的婚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卻不帶絲毫溫度的幽光!書頁瘋狂翻動,其上不再浮現復雜的指令,而是化作無數道冰冷漆黑的、由純粹因果法則構成的鉤索,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天樞戰艦,精準地刺入每一個仍在掙扎的船員的眉心!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終于從那些船員口中爆發出來!這不再是無意識的呻吟,而是靈魂被強行抽取、燃燒時發出的最終哀嚎!
墨無妄竟是以這婚書為媒介,強行抽取所有幸存船員的魂靈本源,將他們最后的意識、最后的痛苦、最后的掙扎,化作一股龐大而混亂的、充滿了絕望與詛咒的靈魂風暴!
“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于貴生。”他冰冷地念出第七十五章的句子,仿佛在評價這些被燃燒的魂靈。
他根本沒有試圖用這股力量去攻擊歸墟——那無異于螳臂當車。
而是將這團龐大的、混亂的、充滿了負面能量的靈魂風暴,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向了歸墟與沈硯星靈汐月之間的那片空間!
“天地之間,其猶橐龠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
“故,以億萬芻狗之魂靈擾動為‘橐龠’,鼓動歸墟之‘虛’,或可制造一絲……偏差!”
“此乃,最終極的風險對沖——”
“以必死之薪,燃遁去之路!”
那龐大的靈魂風暴在歸墟的力量下瞬間被撕裂、湮滅,但其產生的極致混亂與負面擾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巨石,確實在歸墟那高效的、精準的吞噬過程中,制造了一瞬間的、微不可察的湍流和計算偏差!
就如同在精密運行的殺戮機器齒輪中,猛地撒入了一把沙礫!
雖然這沙礫下一秒就會被磨滅,但確實為那機器……制造了一剎那的卡頓!
而這一剎那,就是墨無妄為沈硯星和靈汐月,爭來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
生機?
墨無妄的虛影在完成這一切后,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消散。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那因魂靈風暴擾動而微微波動、吞噬速度慢了億萬分之一的歸墟,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獲得一絲喘息之機、卻仍處于絕境的兩人。
“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他吟誦著第四章,身影緩緩淡去,最終的話語消散在虛無中:
“老夫所能……盡于此矣……”
“接下來的‘風險’……該由爾等……自行‘對沖’了……”
歸墟的波動平復,那高效的、優化的吞噬,即將再次降臨。
而那絲用億萬魂靈燃燒換來的、微乎其微的“偏差”,就在沈硯星與靈汐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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