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這幾天就有一天是江勝的生日,紅彤彤的掛歷上,母親在屬于江勝生日的那一頁,細心地用紅筆畫了一個醒目的愛心,旁邊還標注著“勝兒生日”。
江勝邀請了自己的朋友出來吃飯,同時他也邀請了那個已經把他從黑名單解除的洛笙。
微信聯系人列表里,那個久違的名字靜靜地亮著。江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良久,指尖微微發涼,內心掙扎翻涌,過往的甜蜜與傷痛交織。
最終,帶著一絲忐忑和不易察覺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他還是點開了那個熟悉的頭像,發出了那條生日宴的邀請,信息發出后,心臟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由于是過年,大家都回到了渝都,所以基本上都同意了江勝的邀請。
微信提示音接連響起,回復框里迅速跳出一個個“ok”、“收到”、“老江生日必須到!”、“準時到!”。確認的消息像一顆顆定心丸。
江勝邀請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在自己生病期間來看過自己、給予過溫暖和支持的好兄弟。
他在心里默數著,這份名單承載著患難的情誼:講義氣到有點傻、幾乎寸步不離陪著自己的蕭義策;性格爽朗、總能帶來笑聲的孫蓮;一起在泥地里摸爬滾打、共同開墾果園的合伙人周巖;能說會道、社會氣十足但關鍵時刻不掉鏈子的李騰;工作室的左膀右臂、技術骨干王天秀和黃橙橙;還有……那個他心底最復雜、最難以釋懷的存在——洛笙。
當天他們一起坐在一家餐廳,餐廳位于渝都cbd核心區的高層,包廂名為“云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城的璀璨夜景,車流如金色河流般流淌。
包廂內裝潢奢華卻不失雅致,巨大的旋轉圓桌鋪著雪白挺括的亞麻桌布,精致的骨瓷餐具、水晶酒杯在暖金色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江勝定的是一個包廂吃的東西也是比較貴。當穿著筆挺制服的服務員恭敬地遞上燙金的皮質菜單,上面的菜品單價令人咋舌:頂級的雪花和牛、清蒸深海東星斑、松茸雞湯燉花膠……江勝點菜時眼都沒眨,從容淡定,仿佛只是在街邊買份快餐。
因為江勝現在是有錢人,就算請客吃飯也得符合自己的逼格,不過江勝卻是打滴滴來的。
剛到的時候,他坐著一輛普通的白色網約車在餐廳華麗的水晶門廊前略顯局促地停下,穿著簡約但剪裁精良、質地優良的深色休閑裝的江勝低調地下車,與周圍進出的賓利、保時捷形成鮮明而微妙的對比。
步履沉穩,目不斜視地走進金碧輝煌、暖氣撲面的大廳,門童略帶詫異的目光被他無視。
他們幾個還開了紅酒,在那喝著,都各自聊著自己的生活。
侍者用專業的姿勢開啟一瓶年份正佳的法國波爾多干紅,深寶石紅色的酒液被緩緩注入晶瑩剔透的郁金香型水晶杯。
杯壁輕碰,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酒液在杯中蕩漾出誘人的光澤和掛杯。
隨著美食上桌,氣氛逐漸熱絡起來,話題圍繞著各自近況和生活瑣碎展開,水晶吊燈的光芒柔和地灑在每個人臉上:
蕭義策說自己畢業了之后去當導游,不過卻不太景氣。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紅酒,喉結滾動,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和無奈,深深嘆了口氣:“唉,別提了老江,現在這旅youxing業,卷得媽都不認識了!旺季就那么兩三個月,人擠人累死狗,淡季長得能淡出鳥來,喝西北風都嫌慢。帶團跑斷腿,賺那點辛苦錢還不夠貼油費和景區回扣的。”
他抹了把臉,顯得很頹唐。江勝也是直接聽在了心里面,蕭義策就是因為沒什么生意,所以一直跟著自己照顧自己。
看著兄弟臉上深刻的愁苦紋路和眼中掩飾不住的焦慮,江勝默默記下,這份在自己人生最低谷時不離不棄、幾乎搭上自己生計的情誼,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像一塊溫熱的烙鐵。
孫蓮在畢業之后就繼續當她的主播,但是目前也不太景氣。好歹還是有個十幾萬粉絲,養活自己不是什么問題。
她聳聳肩,努力擠出一個還算輕松的笑容,“餓不死,但也別想大富大貴,湊合過唄,走一步看一步。”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
周巖是江勝的好兄弟,當年跟江勝一起去種植果園。
他皮膚黝黑粗糙,是長期田間勞作的深刻印記,雙手布滿老繭,但精神頭很足,眼睛里閃著樸實的、充滿希望的光芒:“老江!來來來,喝一個!咱們那果園,今年總算他娘的見著回頭錢了!去年嫁接的那個新品種,掛果了!品相真不錯,個大飽滿,口感也好!”
現在果園也開始了能夠自給自足,不是之前的入不敷出。他語氣里充滿了自豪和滿足,聲音洪亮,“雖然賺得不多,離發財還遠,但總算不用再往里貼老本了!收支能平衡,還有點盈余,日子有盼頭了!明年要是老天爺賞臉,收成更好點,就能擴大規模了!”說到未來,他眼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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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騰在畢業之后就當起了房產中介。他一身筆挺的深色名牌西裝,頭發用發膠打理得一絲不茍,油光水滑,與周遭相對休閑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