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從涵洞里抽出半截身子,夾克蹭著濕泥發出沙沙聲。他沒回頭,手在墻根摸了一把,指甲縫里嵌進點青苔和鐵銹渣。剛才那陣誦念聲停了,但玉佩還在掌心發燙,像塊剛從灶臺上拿下來的鐵片。
他把安全帽往下壓了壓,順手從內袋掏出那張被劃了叉的標記符。符紙邊緣已經泛灰,像是被水泡過又晾干。這不是自然損耗——有人動過手腳,試圖反向追蹤信號源。
“還挺懂行。”他低聲嘟囔,把符紙塞進嘴里嚼了幾下,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發澀。
手機是死的,電池還躺在油鍋里炸過的殘骸中。現在能用的只有王大錘那邊傳來的三段錄音,存在一塊老舊u盤里,插在他褲兜那臺改裝收音機上。他蹲在排水溝邊,按下播放鍵。
第一段是舊貨倉庫的夜巡記錄,背景音里有規律的滴水聲,每十二秒一次。第二段來自物流集散地,gps信號跳躍的時間點和冷鏈車出庫時刻完全重合。第三段……是那個失聯成員最后傳回的聲音片段,不到十秒,夾雜著冷柜運轉的嗡鳴,還有幾句模糊的對話。
“……箱體編號l-7到l-14,全部注入穩定劑。”
“陰魂濃度達標,等子時接入主網。”
“別讓外人碰轉運通道。”
林野把這幾句反復聽了三遍,然后拔掉u盤,用打火機燒了。
他抬頭看了眼頭頂的高壓線塔,幾根電纜垂下來,接進不遠處一座半塌的變電站。那里原本歸市電力局管,三年前一場雷擊后就廢棄了,現在成了流浪漢都不敢靠近的地界。
走過去要經過一片老廠區,圍墻塌了一半,地上鋪著碎玻璃和生銹的鋼筋。林野貼著墻根挪,腳步輕得像怕驚醒什么。走到第三個路燈時,他忽然停下。
燈不亮,但電線是通電的。他伸手摸了摸燈桿底部,金屬外殼微微震,頻率和玉佩共振時差不多。再往前幾步,又一個路燈,同樣的情況。七盞燈,間隔均勻,全都斷了照明,卻都在傳輸某種低頻電流。
“這不是故障。”他啐了一口,“這是線路改造。”
他繞到廠區后巷,翻過一堆建筑垃圾,在一處地下通風口蓋板旁蹲下。蓋板邊緣有新刮痕,像是最近被人撬開過。他從酸辣粉盒里抽出一張窄條符紙,對著縫隙輕輕一吹。
符紙飄進去不到五秒,猛地卷曲焦化,啪地掉在地上。
陰氣超標,而且帶著腐魂味。這種味道他聞過一次,在父親失蹤那天夜里,巷口那只黑貓眼里冒出來的就是這股味兒。
他把符灰收進塑料袋,順手在墻角刻了個倒三角符號——這是他和王大錘約定的暗記,意思是“確認污染源,勿近”。
剛直起身,遠處傳來引擎聲。一輛灰色皮卡慢悠悠拐進來,車上印著“市政檢修”字樣,可車牌是套牌,前后顏色都不一樣。車停在變電站門口,兩個穿工裝的男人下車,動作整齊得像一個人復制出來的。
他們沒拿工具箱,反而從后備箱搬出幾個銀白色箱子,表面有細密紋路,看著像是某種密封容器。其中一個箱子邊角裂了道縫,隱約透出一絲暗紅光。
林野縮回陰影里,手指掐住玉佩邊緣。溫度又升了。
皮卡停留不到十分鐘就走了,路線和冷鏈車完全不同,繞開了所有主干道攝像頭。但他記得那輛車轉彎時,副駕窗戶開了一條縫,里面掛著個不起眼的黑色裝置,形狀像老式對講機,但天線是彎曲的。
“干擾器?”他搖頭,“不對,那是接收端。”
他掏出收音機,重新插上備用u盤,調出之前錄下的冷鏈車數據流。對比時間戳、移動軌跡、信號波動……所有節點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區域:城西地鐵支線廢棄入口,就在污水處理廠東側五百米。
地圖上沒標,可他知道那兒。小時候跟著父親跑街修電器,路過過一次。當時隧道口被水泥墻封死,墻上刷著“危險勿入”,可夜里總能聽見里面有腳步聲。
現在那堵墻還在,但結構松了。林野靠近時發現,水泥表面有細微裂紋,呈放射狀,中心位置還留著一圈膠痕——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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