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收回手,沒從酸辣粉盒里掏符,反而轉身拉開鐵皮柜。柜門吱呀響了一聲,他從《基礎導引術》夾層抽出一張空白任務令,指尖蹭了蹭虎口那道舊疤,低頭寫上三行字:單線聯絡、化整為零、偽裝身份。
他把紙折成小方塊,塞進王大錘的衣兜時只說了一句:“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查什么。”
王大錘捏著紙條,眉頭擰成疙瘩:“就咱們幾個?不調人了?”
“人越多,破綻越大。”林野拉上衛衣拉鏈,帽檐往下壓了壓,“你現在去安排三組人,一組去藥材市場,一組蹲舊貨倉庫區,另一組混進城南物流集散地。身份要像那么回事——進貨商、搬運工、維修員都行,但記住,誰也不能提‘聯盟’倆字。”
王大錘點頭,剛要走,又被叫住。
“帶上這個。”林野遞過去一只改裝過的電子表,表面裂了道縫,指針走得慢半拍,“這是干擾帶,能壓住靈氣波動。要是你手下哪個家伙身上帶了不該帶的東西,這表會停。”
“你要親自下場?”王大錘問。
“我不下場,誰信我是來買黃精的?”林野扯了下嘴角,“你負責接消息,我負責放餌。”
兩人分開后,林野繞到指揮棚后墻,踩著堆滿泡面箱的矮臺翻過圍欄。外面夜風一吹,他才發覺衛衣后背早濕了一片。不是汗,是剛才玉佩貼著胸口太久,熱出來的潮氣。
他沒回頭,徑直往城西走。
變電站旁那個廢棄報亭還在原地,玻璃碎了一半,門框歪斜。林野鉆進去,掏出玉佩貼在銹蝕的電箱外殼上。金屬涼意順著指尖爬上來,玉面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么。
他閉眼,手指在地面劃出幾道線,連成一張簡圖。地下電流和殘余靈力交織的地方,浮現出三個異常聚集點。其中一個就在藥材批發市場冷鏈區。
林野睜開眼,用手機拍下草圖,刪掉原圖,只留一張裁剪過的截圖發給王大錘,附:“別碰綠光,盯人。”
發完他就關機,把sim卡摳出來塞進嘴里嚼了幾下,吐進路邊排水溝。
十分鐘后,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出現在市場東門。他戴著壓邊帽,手里拎著個褪色帆布包,看起來像個跑單幫的小采購。
林野在攤位間慢慢走,鼻子抽動。空氣里混著藥材味、冰碴子味,還有股淡淡的鐵腥。他沒急著問價,先在幾家鋪子掃碼付款,買了些普通藥材。每次掃碼,手機都會偷偷抓取后臺數據流。
第三家店的日志有問題——冷鏈車每隔十二小時自動上傳一次信息,ip跳得飛快,明顯在躲追蹤。
他不動聲色,繼續往前逛。
走到c區冷柜區時,一輛白色廂式貨車正準備裝貨。車身上印著“恒源冷鏈”,車牌被泥糊住一半。兩個穿工裝褲的男人站在車尾,一個負責搬貨,另一個靠在輪胎邊抽煙。
林野多看了兩眼。
抽煙那人站姿太穩了,腳跟貼地,肩膀平直,像軍訓站樁。搬貨的那個更怪,抬箱子時不喘氣,動作機械,連額頭都沒出汗。
他假裝腳下一滑,手肘撞翻旁邊一袋陳皮。
袋子落地炸開,干皮灑了一地。攤主罵罵咧咧彎腰撿,周圍人也湊過來幫忙。混亂中,林野蹲身系鞋帶,順手將一張微型示警符貼在車廂底盤。
做完這一切,他拍拍褲子站起來,沖攤主擺手:“沒事沒事,我賠你。”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不快不慢,穿過市場出口,拐進夜市小巷。
巷子里油煙彌漫,燒烤攤的燈泡忽明忽暗。他在第三個攤位坐下,要了碗炒河粉,一邊吃一邊摸出備用手機開機。
王大錘的消息已經來了。
“舊貨倉庫那邊,有人每晚兩點準時開門通風,可里面根本沒存貨。”
“物流集散地那組剛發現,三輛同公司貨車共用一個gps信號。”
林野盯著屏幕,沒回話,直接撥通電話。
接通后他只說了一句:“東區冷鏈,每日子時動,車上有人不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