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臺那盞幽藍燈還在閃,不急不慢,像誰在敲摩斯密碼。林野盯著它,手指無意識地刮著酸辣粉盒子邊緣的油漬。剛才那一波反擊耗得太多,胳膊抬起來都發飄,可腦子里卻清楚得很——敵人退得太整齊了,連個斷后都沒留,跟收工打卡似的。
“陳銳。”他聲音啞得像砂紙擦過水泥地,“把過去十分鐘所有敵蹤軌跡調出來,疊上干擾源方向。”
陳銳沒問為什么,轉身就操作終端。蘇淺站在一旁,手里冰棱還沒散,眼神卻已經轉到林野身上。“你臉色比泡面湯還白。”
“我這人一向靠氣質撐場面。”林野扯了下衛衣領子,露出半截鎖骨,“再說,我又不是去相親,是去干活。”
數據圖鋪開,熱力點密密麻麻,但每隔三十七秒,就會有一道信號從南邊固定位置發出,像是心跳。林野瞇起眼:“變電站?他們還真喜歡老地方。”
“你要去?”蘇淺皺眉,“你現在走兩步都晃。”
“我不去誰去?”他低頭撕下袖口一塊帶血的布條,纏住虎口裂開的口子,“玉佩只能跟我同步,換別人靠近那玩意兒,估計還沒摸門就被炸成煙花。”
陳銳回頭看了他一眼:“前頭我可以造勢,但你那邊一旦暴露,沒人能接應。”
“那就別暴露。”林野咧嘴一笑,“網吧通宵十年,溜網管眼皮底下的本事還是有的。”
三人湊近沙盤,快速敲定路線。正面由陳銳帶隊釋放高強度靈氣波動,假裝集結反攻;林野帶兩名隊員從地下排水管繞后,蘇淺留守主控,隨時用霜紋感知提供掩護。
“記住,”林野把最后幾張符紙塞進盒底,“別硬剛,咱們是去拆喇叭的,不是去打架的。”
出發前,他順手抓了把低活性符紙殘片,塞進泡面盒夾層。這種符早就失效了,靈壓微弱得跟呼吸似的,但拼一拼,夠做個假信號源。
排水井蓋掀開時,一股霉味混著鐵銹氣撲上來。林野蹲在洞口,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去。管道狹窄潮濕,頭頂滴水不斷,衣服瞬間貼在背上。兩名隊員緊隨其后,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爬行二十分鐘后,前方出現通風口。林野探頭一看,外面是變電站外墻,三道靈能感應陣交錯掃描,任何高靈壓接近都會觸發警報。
他掏出泡面盒里的符紙碎片,用口水沾濕粘成一團,又從兜里摸出個小磁石——這是上次繳獲干擾器時順來的零件。組裝完往側墻一扔,那團東西開始緩慢釋放微弱靈波,像個快沒電的遙控車。
守衛果然被引開,兩人繞到背面通風管道,割開鐵皮鉆進去。
里面比想象中簡陋。幾臺老舊設備堆在角落,中央一張金屬桌,上面擺著一枚骨鈴,正隨著某種節奏輕輕震顫。一個穿黑袍的男人坐在椅上,閉著眼,手指搭在鈴柄上,像是在遠程操控什么。
林野屏住呼吸,從懷里抽出一張特制符紙。這是按母親筆記里“靜脈封音術”改良的,能通過共振逆向干擾聲波傳導。他輕輕將符貼在通風管內壁,對準骨鈴正上方。
符紙緩緩發熱,嗡鳴聲變得扭曲。骨鈴猛地一頓,黑袍人眉頭一皺,剛要睜眼,林野已經翻下管道,一肘撞在他頸側。
對方倒地瞬間,林野順勢抽出針劑扎進他胳膊。這是聯盟自制的鎮定劑,五秒見效。黑袍人抽搐兩下,徹底不動了。
“搞定一半。”他低聲對著通訊器說,“蘇淺,還能撐住嗎?”
“東區有三隊在試探,但我能壓住。”她的聲音冷靜,“你們動作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