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林野輕輕把一盒酸辣粉放在祖墳前的青石板上，手指在盒蓋上敲了三下。

不是什么暗號，只是個測試。

盒子沒響也沒發熱，但他掌心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絲極輕微的震動，像是手機靜音時來電那種感覺。他不動聲色地打開盒蓋，里面整整齊齊疊著一沓符紙，最上面那張“引氣符”邊緣微微卷起，顏色比平時深了些，像是被水汽浸過又晾干了一樣。

他沒碰它。

轉頭看向東南角的地脈燈——三盞銅制小燈埋在土里，呈品字形排列。燈芯剛點上火，火焰跳得不太穩，忽左忽右，不像是風吹的節奏。

“子時三刻。”他低聲說，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五步外的助理聽見，“可以開始了。”

助理點點頭，從保溫箱里取出羅盤，雙手遞過來。

林野接過的一瞬間，指尖在底座輕輕一劃。

有痕跡。

一道新刮出來的細線藏在漆面接縫處，不摸根本發現不了。他心里一沉——這東西被人動過！八成換了內膽。市面上那些仿古羅盤用磁針，而他這個是祖傳的“靈樞儀”，靠玉佩共鳴來定方位。一旦摻了雜質，指針就會偏離真正的靈脈流向。

他沒說話，把羅盤放在陣眼石上，順手從盒子里抽了張符壓住邊緣。

“先布東南角。”他說，“地脈燈不能滅。”

助理應聲去調整導管，林野則蹲下身假裝檢查接口，實則悄悄把一張沒開光的黃紙塞進袖口——那是他昨晚特地畫的假鎮魂符，墨里摻了點粉，一點就燒得噼里啪啦，看著熱鬧，其實半點作用都沒有。這家伙還藏在盒子底部夾層里。

他早就不再信什么“百分百靈驗”的鬼話了。他只信一件事：誰動手，誰就會露出破綻。

剛站起身，客戶代表拿著手機走過來：“林師傅，這段能拍一下嗎？家里長輩想看看儀式啟動的樣子。”

“關掉閃光燈再拍。”林野說。

對方答應得很痛快，剛按下錄制鍵，手機屏幕猛地一閃，強光直射東南角的燈位！

啪！

一聲脆響，中間那盞燈的玻璃罩突然炸裂，黑煙“呼”地冒出來，順著導管往主陣方向沖。

林野一步跨過去，手掌直接蓋住鏡頭：“強光破靈場，你這拍攝方式就像往汽油桶旁邊打火機！”語氣沉，但沒發火，反而順勢把手里的假符扔進煙霧中，“不過也好，煞氣回涌，說明地脈有反應——正好驗證我們之前的推演沒錯。”

說著，他腳下不動聲色一踩，鞋底碾過松脫的卡扣，重新壓緊導管接口。嘴里念著咒語，其實是胡編亂造的調子，重點是讓聲音頻率壓過那股黑煙流動的節奏。果然，煙流歪了半秒，乖乖鉆進了預埋的引流管，消失在地下。

周圍安靜了幾秒。

助理喘著氣問：“要……要暫停嗎？”

“干嘛暫停？”林野拍拍手站起來，“出問題才要繼續，不出問題才得小心。”他瞥了眼羅盤，指針已經偏得離譜，直直指向西北方向——那邊正是玄陽宗駐地。他冷笑了一下，“看來今晚有人睡不著啊。”

他轉身走向法器箱，借著彎腰拿陣旗的動作，指尖在袖口一抹，激活了那張“影聽符”。這張符不錄音，只記錄周圍的靈波震動軌跡，像心電圖一樣捕捉能量波動。只要剛才那波黑煙帶著施術者的靈力殘留，就能反向追蹤。

當旗桿插進泥土的那一刻，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嗡鳴。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虎口那道舊疤突然發麻，像電流穿過。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手。

麻感從掌心蔓延上來，順著經絡爬到手腕。他慢慢卷起袖子，皮膚表面看不出異樣，可血管底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游動，一寸一寸往前挪。

陰蝕砂。

這玩意兒是修真圈里出了名的陰毒手段，無色無味，混進符墨或法器里，能悄悄腐蝕使用者的靈脈，發作時像慢性中毒，很難查出來。現在它在他體內，說明剛才接觸的某個物件被動了手腳——要么是羅盤，要么就是客戶遞來的那瓶所謂“開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