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燈閃了又閃,水龍頭滴下的那滴水還沒落地,林野的手還撐在半空。
玉佩又燙了一下。
這次不是輕顫,是持續發燙,像塊剛從爐子里夾出來的炭。他沒動,呼吸壓得很低,手指慢慢收攏,把玉佩貼回胸口。剛才那一擊不是他發的,但身體記得那種熱流沖撞的感覺——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往外推了一把。
他閉上眼,腦子里重新浮現出那五個字:“引氣歸墟,納于丹田”。
不是幻覺,也不是巧合。這玩意兒能聽懂血,還能記口訣。
“行吧。”他低聲說,“你既然開機了,總得讓我練個新手教程。”
他靠墻坐下,背抵著冰涼的瓷磚,右手搭在玉佩上,指尖輕輕按住那道裂紋。深吸一口氣,默念口訣。
一開始很順。
熱流從玉佩里滲出來,順著胸口往下走,像溫水澆進喉嚨。他能感覺到它一點點滑向腰腹,沒炸隔板,沒掀屋頂,甚至廁所里的蟑螂都沒死。
“有戲。”他心想。
可就在熱流剛到小腹時,突然拐了個彎,猛地往右肩沖去。那是之前被匕首劃傷的地方,傷口還沒結痂,此刻像是被人拿針扎進了神經。
他咬牙忍住,手一抖,意念松了半秒。
轟!
整個人雙臂一震,脊椎像是被電鉆捅了一下。身后剩下的三塊隔板應聲爆開,木屑飛濺,墻角堆著的五桶特價泡面被氣浪掀翻,桶蓋崩飛,紅油湯汁潑了一地,面餅散得到處都是,有一塊直接糊在了馬桶水箱上。
林野坐在原地,耳朵嗡嗡響。
門外傳來掃把倒地的聲音。
“我操!廁所炸了?!”王大錘的聲音由遠及近,腳步急促,門被一把拉開。
他趕緊低頭,裝作剛從震驚中回神的樣子,手忙腳亂地踢開腳邊的泡面桶,遮住玉佩的位置。
“水管炸了。”他聲音有點啞,“估計年久失修,突然爆壓,沖得全是油湯。”
王大錘喘著粗氣站在門口,手里攥著掃把,眉頭擰成一團。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后停在其中一碗泡面里——湯面上,漂著一只蟑螂尸體,通體泛著微弱金光,像是被鍍了層薄銅。
他蹲下身,用掃把柄輕輕撥了撥。
“這蟲子……咋還亮著?”
林野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是他昨晚見過的那只,被玉佩金光打中的那只。死了都還在冒靈氣。
“輻射唄。”他冷笑一聲,“城中村地下管網常年漏污水,這種地方的蟑螂早就不歸生物分類管了。你看它這體型,都快進化出wifi信號了。”
王大錘愣了兩秒,盯著那發光的蟲子,又看看四周炸裂的隔間墻、翻倒的貨架、墻上掛著的“禁止吸煙”牌子都被震歪了。
“邪門。”他嘟囔了一句,站起身,“你趕緊把這些收拾了,別等老板回來看見。”
“知道了哥。”林野點頭,語氣老實巴交。
王大錘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以后別在這兒煮泡面了,太危險。”
“嗯。”林野應著,等他腳步聲遠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玉佩,裂紋里的血已經干了半截,剩下一點掛在邊緣,像顆舍不得落的露水。
“你這是練功輔助器還是拆遷許可證?”他小聲嘀咕,“下次能不能提前給個提示音?比如‘即將釋放能量,請佩戴護具’。”
玉佩沒反應,但掌心那股溫熱感還在,像是在等他繼續。
他沒再試,把玉佩塞回衣服里,起身開始收拾殘局。撿起泡面桶時,發現其中一桶封口貼著張促銷標簽:“買五送一,限量符紙包”。他撕開一看,里面果然夾著一張黃紙,上面印著歪歪扭扭的“平安符”三個字,墨跡暈染,像是打印機缺墨時隨手印的。
他順手塞進口袋。
天快亮時,他離開網吧,兜里揣著半包煙、兩塊五毛錢,還有這張劣質符紙。
回到出租屋已是中午。
屋子小得轉不開身,床挨著灶臺,電飯鍋上還燉著昨天剩下的泡面湯。他關上門,拉上窗簾,盤腿坐到床沿,掏出玉佩放在膝蓋上。
“再來一次。”他說,“這次慢點,別激動。”
閉眼,默念口訣。
熱流再次出現,這次他刻意放慢節奏,像開車掛二擋爬坡,一點點引導它下行。起初還算平穩,氣息沉到膻中穴時,忽然一頓,像是撞上了堵墻。緊接著逆沖而上,直奔喉嚨。
他胸口一悶,喉嚨發甜,差點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