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查飯店的孔雀廳里,爵士樂悠揚,金發碧眼的洋人摟著中國舞女在舞池中旋轉。這里是上海最負盛名的交際場,也是情報交易的絕佳場所。
張宗興在角落的卡座找到了埃德加·斯諾。這位年輕的美國記者正獨自喝著威士忌,面前攤開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斯諾先生?”張宗興用英語打招呼,不等對方回應就自然地坐下,“我是法租界的張宗興,久仰大名。”
斯諾警惕地合上筆記本,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張探長?我聽說過您。找我有事?”
張宗興招手要了兩杯威士忌,開門見山:“我想買點情報。”
斯諾笑了:“我是記者,不是情報販子。”
“記者才是最優秀的情報販子,”張宗興將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們知道該問誰問題,也知道如何驗證信息的真偽。”
斯諾不置可否,抿了口酒:“您想知道什么?”
“山口隆一。還有關東軍在上海的活動。”
斯諾的眼神微微閃爍:“這兩個話題都很危險啊,張探長。”
“危險才值錢,”張宗興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推過去,“這是定金。如果信息有價值,還有雙倍。”
斯諾沒有碰信封,而是直視著張宗興:“您為什么關心這些?據我所知,法租界探長的職責范圍不包括調查日本軍方。”
張宗興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因為我收到消息,日本人正在策劃一些可能改變中國命運的事情。而我的結拜哥哥,正好是東北的張學良。”
斯諾的眼中閃過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沉默片刻,終于打開筆記本,翻到某一頁:
“山口隆一,明面上是紡織商人,實際上是日本海軍情報部的特工。他最近頻繁活動于上海和東北之間,與關東軍參謀板垣征四郎過從甚密。”
張宗興心中一震。板垣征四郎,這個名字在歷史書中見過,是九一八事變的主要策劃者之一。
“至于關東軍,”斯諾繼續道,“他們最近在上海的活動確實增加了。特別是與一些不滿南京zhengfu的中國軍官接觸頻繁。”
“有哪些中國軍官?”張宗興追問。
斯諾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推給張宗興看。看到那個名字,張宗興瞳孔驟縮——那是后來成為著名漢奸的人物。
“這個消息...”斯諾突然警覺地抬頭,望向舞廳入口。
張宗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兩個日本領事館的人走了進來,正四處張望。
“我們該走了,”斯諾迅速合上筆記本,“從后門。”
五分鐘后,兩人已經從飯店后門走出,站在蘇州河畔。
“看來有人不希望我們談話,”張宗興點燃一支煙,“斯諾先生,您似乎也被監視了。”
斯諾苦笑:“報道真相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張探長,看在您關心國家命運的份上,我再免費提供一個消息——日本人最近在虹口區設立了一個新的特務機關,負責人是土肥原賢二的得意門生。”
張宗興心中一凜。土肥原賢二,又一個歷史教科書上臭名昭著的名字。
“多謝,”他鄭重地說,“這份情我記下了。”
分別前,斯諾突然問:“張探長,如果——我是說如果——日本真的對東北動手,您認為少帥會抵抗嗎?”
張宗興望著渾濁的蘇州河水,良久才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能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
東北,奉天軍營
同一時間,奉天城外北大營內,東北軍第七旅旅長王以哲正焦慮地踱步。
“又來了?”他問參謀。
“是的,日本守備隊又在營地外搞演習,這次距離營區不到800米!”
王以哲走到了望臺,用望遠鏡觀察。果然,一隊日本士兵正在模擬進攻戰術,動作挑釁意味十足。